游云承的双手拼命掰着那只掐住自己喉咙的手掌,可所有的挣扎都像是蚍蜉撼树。晁松岩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似乎极其享受这种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忽然,晁松岩的目光落在游云承左手食指上那枚温润的白玉戒指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丝。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他眯起眼睛,盯着那枚戒指,“似乎在哪儿见……”
话音未落,传来一声利器刺穿血肉的闷响。
晁松岩的手骤然松开,整个人僵住了。
游云承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问令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左臂无力地垂着,右手却紧紧握着那柄噬灵铜钱剑,剑身插在晁松岩的后颈处。
“还好吗?”问令山连忙扶起游云承,满眼担忧与慌乱,明明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
“咳咳.......我.......没事。”游云承看向已经倒在地上的晁松岩,“这个噬灵铜钱对他也有用吗?”
“我也不知道。”问令山摇摇头。
“小心!”庄子邪的喊声从背后炸响。
可惜已经晚了。
晁松岩猛然翻起,一拳狠狠砸在问令山的后脑上!那力道重得惊人,问令山甚至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便向前栽倒,跌进游云承怀中,口中又涌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游云承的胸前的衣服。
“噬灵铜钱都传给你了,问济生真是对你寄予厚望啊。”晁松岩反手拔出后颈处的铜钱剑,将它随意的扔在地上,摸了摸伤口,“被这东西扎一下还真挺痛。”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双利爪再次伸出,直直指向瘫坐在地的游云承和昏死过去的问令山。
游云承很想站起来反抗,很想保护怀中这个人,可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晁松岩的利爪越来越近。
游云承闭上眼睛,将问令山的头紧紧抱在怀里。
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降临。
游云承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晁松岩的利爪正在缓慢褪去,锋利的指甲逐渐缩短,变回普通人的手指。而他整个人也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钝和僵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急速流逝。他的皮肤也开始诡异的变化,时而光滑,时而松弛。
这是怎么回事?
庄子邪一眼便看出来了端倪:“他体内融的妖丹.......开始消散了。”
“是噬灵铜钱!”游云承反应了过来,惊喜的叫出声。
有救了,一切事情有转机了。
“我的力量......”晁松岩慌乱的捂住自己后颈处的伤口,好似他的力量都是从那个伤口流出去的一样。
“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晁松岩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已经狠狠踹在他的后背,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地上。
游云承瞪大眼睛,看向那个收回长腿的身影。
是白喻青!
游云承望向这个满血复活的白喻青,激动的快要落泪了。
“他体内换了妖怪的血液,还融了妖怪的妖丹,所以噬灵铜钱对他有作用,那东西能吸尽一切非人之力,将他体内的灵力和妖力都吸出来了。”庄子邪分析道,他顿了顿,“我怎么早没想到。”
“你那个药还有吗?”游云承焦急的说,“得赶紧给问令山和明玄吃上。”
“在我兜里,给我也拿一粒,疼死我了。”隔着那张卡通猫面具,游云承都能想象到他此刻龇牙咧嘴的表情。
“我来吧。”
蒲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到庄子邪身边,将他扶稳,从他怀中取出药瓶。分别喂进问令山、明玄和庄子邪口中。
白喻青指了指地上的晁松岩:“这老头怎么办?”
此刻的晁松岩,早已没了之前的神气。他蜷缩在地上,皮肤松弛,满头白发,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垂暮老人应有的衰败模样,仿佛之前那三十多岁的容貌只是一场幻觉。
“体内的妖丹没有了,他活不了多久了。”庄子邪说,“而且这具身体被换过血,现在只会比之前病重时更差。”
“长明烛呢?”白喻青追问。
晁松岩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却吐不出一个字。他接受不了这个结局。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又变回了那具他拼命想要逃离的衰老垂死的身体。
问令山勉强睁开了眼睛,但还是很虚弱,游云承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咬着牙架起他沉重的身体:“我们先上去再说。”
几人拖着近乎散架的身躯,互相搀扶着,终于,他们重新回到了前院大厅。
白喻青扶着墙喘了几口气,随即扯开嗓子大喊:“有人吗?晁家的人呢?”
喊声在空荡的宅院里回响,却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了,人呢?都去哪里了。”
白喻青把晁松岩随意丢到一把椅子上,便不在管他了,他现在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