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宴和陆瑾舟难得没拌嘴,静静相对而坐。
陆瑾舟坐下后就没说话了,一直托腮望向着窗外,视线却无焦点。从他开门看见陆瑾宴手中空空如也的时候,他就明白,陆瑾宴知道了。
事实上,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陆瑾宴看着陆瑾舟,张嘴又闭上,开开合合好几次,才终于憋出几个字:“你、你是不是……”
剩下的半句话怎么也问不出口,陆瑾舟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有丝毫遮掩,直白道:“喜欢。”
两个字说的干脆利落,反倒让陆瑾宴满腹打探的草稿卷成一团,堵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瑾舟像是怕他没听清,侧过头直视他,又一字一顿、认真重复了一遍:“我喜欢江符。”
陆瑾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脑子被这几个字砸得嗡嗡作响,眼神呆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冲击力太大,他竟然无意识地跟着说:“我,不,你,你喜、喜欢……”
要是平时,陆瑾舟多少要怼两句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结巴了,但现在,他只是坦坦荡荡地继续说:“对,我喜欢江符,我喜……”
陆瑾宴大叫:“停!停停停——”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两只脚在椅子和门口之间来回踱步,一会儿盯着陆瑾舟叹气,一会儿仰头无声哀嚎。
半晌,许是依旧觉得这事过于震撼他的心灵,陆瑾宴沉着一口气,急于求证般再次确认:“真喜欢啊?”
陆瑾舟嘴唇一张,眼看着又要来几遍,他忙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他又坐回了椅子上,沉默片刻,瞥向陆瑾舟,犹豫试探着问道:“那他……”
陆瑾舟抿了抿唇,这次他没再回话,眼睫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陆瑾宴看他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仔细想来,江符那个人,好像对谁都是温和的模样,一心忙着明途大业,他曾经还跟江符开过玩笑,说他这辈子就和明途过得了。没想到有一天,他弟弟,他亲弟弟陆瑾舟居然会一头栽进去。
看陆瑾舟这样子,他很想说,那江符有什么好的,不值得你喜欢。
但他又说不出口。
如果今天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江符,他说他喜欢陆瑾舟,陆瑾宴也说不出任何“陆瑾舟不好”这种违心的话。
这可真是……
空气陷入沉闷,闷得陆瑾宴心口发堵。他抬手抓了抓头发,一时无言。
良久,他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陆瑾舟的肩膀,干巴巴安慰道:“没事儿,缘分这种东西吧,也挺玄乎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就遇到其他缘分了呢。”
陆瑾舟语气低落:“可我只喜欢他。”
顿了顿,他声音又小了几分,呢喃道:“他不喜欢我……”
陆瑾宴试图分析,小心翼翼问道:“那他有说,为什么不喜欢吗?”
陆瑾舟抬眼,轻声道:“没有。”
“没有?”陆瑾宴摩挲下巴。
陆瑾舟看着他,幽幽补充道:“我听见他说,他只把我当弟弟。”
弟弟?
陆瑾宴思绪一断。
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到了上次林家宴会一事。
算时间,陆瑾舟就是从那之后回了陆家。那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是听江符说的这句话,那……电话!
陆瑾宴突然想起了江符那天稍微有些异常的举动,还有他们的对话。
他突然问道:“宴会后,第二天早上,你是不是听见我跟江符打电话了?然后你们……”
陆瑾舟“嗯”了一声。
陆瑾宴又想叹气了,这叫什么事啊?
揉了把脸,他放缓了语气,低声道:“也怪我,你是我弟弟,我就想着让他也别见外,把你当弟弟看。”
结果谁也没料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瑾舟也想叹气:“那我现在怎么办?”
陆瑾宴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他一没追过人,二没谈过恋爱,遇上这种狗血事件,他也很绝望啊!
陆瑾舟:“……”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陆瑾宴看见了,质问道:“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陆瑾舟按了按眉心,干脆直言,“你帮我个忙。”
“我可不替你去表白啊!”陆瑾宴警惕。
陆瑾舟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
调节了一下气氛,陆瑾宴轻咳一声,正色道:“行,你说。”
“你帮我跟他说一声,”陆瑾舟手指捻了捻,“无论要去做什么事情,都要平安回来。还有……”
“如果可以的话,等事情结束后,跟我说一声他安全就好。”
再尝试一次,他心想。
上次从江符家里出来,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想别的。
这段时间勉强冷静了下来,他又开始反复想起江符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