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江叙言进的货就几乎售空了。
想着要去趟县城,他便打算第二天上午干脆就不营业,正好歇一歇,毕竟钱是赚不完的。
傍晚,在张家堂屋吃饭时,江叙言直截了当开口,“姐夫,明上午我打算去进点儿货,能开你的三轮车吗?”
张顺吃相斯文,闻言笑着回应,“行啊,用不用我跟着去?”
江叙言有些诧异,心中却是暖暖的,“你要是忙就不用了。”
“没事,快过年了,门市也不忙。”
江叙言欣然接受,“好啊,有姐夫在肯定更顺利。”
说完这话,江叙言吃饭都有劲儿了,晚饭后更是主动揽了刷碗刷锅的活计,干的比谁都认真。
若问江叙言与谁最亲近,看他待人的态度便知。
张顺为人处世如一缕清风,实有润物无声之意,江叙言也有样学样。
犹记得那个夏天,江叙言为躲避父母恶语,躲在张顺那个门市。他未加责怪,也未多言,偶尔一两句也是点到为止。
江叙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即使跟着张顺干活到半夜,也不觉累。夜里热意涌动时,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想来也是那次,他才有想改变一切的念头。
再说那个门市,他姐夫技术不错,生意不必特意招揽,口口相传便有源源不断的客源。
按理来说,有电焊门市和小饭馆两个店,张家总得有些存款。
现实却是,因历史遗留问题,张家几位老人身体都垮了。再多的钱,也都送进了医院。
即便老太爷曾经是知识分子,也难以负担张顺的学费,以致于他学没上成,着实可惜。
甚至,以前的日子比现在还要惨烈些,一步错步步错。
那时候,江小华看上了张顺,一门心思要嫁他,而打算留下江小华彩礼的江家是真不同意。
一大家子人,老的老,身体还都不好,用杜梅的话说,就是一窝子穷鬼。
也得亏江叙言坚持,以退学相威胁,说什么也不要那卖女儿的钱,杜梅才放弃,不然这两家人如今得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天,江叙言和张顺早早进了城。
离过年更近,县里的人便更多,尤其是县城的车站。
早些时候,车站里的大巴车鲜少有人,到了年前这几天却是天天爆满,来回的次数也变多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三轮车一路向北,直达县城最北边的十线街。
一整条街全是批发商品店,奈何如今人流拥挤,没办法,江叙言只得让张顺把车停远点儿,两人走着过去。
先前选的店铺价格还算公正,江叙言直接上门,在店里挑挑拣拣,选了不少寓意好的字,以及好看的窗花,折腾了一两个小时。
“老板结账。”
老板刚送走一个顾客,便热情得过来招待。只是他看到江叙言就觉眼熟,话到嘴边一时又忘了,只得说,“我记得你,两天前不是才来过,卖这么快吗?”
待看清江叙言的进货量,老板也不由得震惊,“这次又进这么多?卖不完,我可不退啊。”
说话时,老板还上下打量着江叙言,面上是明显的怀疑,手上算账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江叙言对于老板的心思门清儿,顺嘴搭茬,“之前卖的还行。这次确实有点儿多,想着年前就这一次了,要不老板你再给便宜点儿。”
老板啧了两声,打着哈哈想将话抹过去,“现在生意不好做啊,能便宜肯定给你便宜,毕竟你也是老顾客了。”
闻听此言,江叙言便没再多说,这个价双方都有的赚,没必要再强压。老板算完帐,还爽快地抹了个零头,倒也算是个实诚人。
“谢了。”江叙言拿眼一打,便知总价对着,爽快地掏了钱,对一旁的张顺说,“姐夫,咱俩抬过去吧。”
老板看在眼里,对江叙言高看了几分,临了开口,“店里有推车,你们用不?”
江叙言眼中迸发出惊喜,连忙回头笑着说,“当然用啊。”待老板将车推过来,他又继续说道,“谢谢老板,也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好话像不要钱般蹦出来,老板听得直乐呵,帮着把箱子抬上推车,还送出去老远。
两人又走了会儿,张顺才开口夸赞,“小言现在可真厉害。”
江叙言笑得腼腆,倒有几分谦虚模样,“也没有吧,姐夫你才是真厉害。”两人相视一笑,便见缝插针,往人潮反方向挤去。
待走到停放三轮车处,两人已是用尽全力,将东西放好,江叙言独自去送还了推车。
张顺等得无聊,眼睛不停在这一片人群中逡巡,看到江叙言便立马启动车子,准备逃离这片热潮。
“年前这么挤,咱们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江叙言扶着冰凉刺骨的车架,借力上了车,听到这话思忖片刻才说,“年前估计没时间再来县城了,我想去买点儿东西。”
于是乎,张顺就被江叙言拉着去了城中心。
青县也就两个大型超市,都有卖衣服的。两人直上三楼,打眼一看,品种繁多,难免会让人挑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