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思绪回笼,江叙言恰巧走到先前停车的地方,一抬眼,车没了,只有东西还在。
行李箱、书包以及一箱子刚进的春联,被随意堆放在角落里。也还好是在派出所门口,没人想着拿走点儿什么。
江叙言满脑门黑线,心中更是被激起了斗志。只是如此便想让他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把要回来的钱贴身藏好,背上书包,拉上行李箱,将大纸箱拎在手上,慢吞吞往镇中心走去。
即便是如此寒夜,江叙言心中也似是被火点燃,火势愈燃愈旺,将他整个人包围,暖意融融。
稀疏的路灯为他指引着方向,身边时而响起货车的破空声,直到他浑身被汗意浸湿,他才走到四方镇上唯一的宾馆前。
镇上的宾馆没什么优点,胜在便宜,给了江叙言一个栖身之地。
他不愿将与父母间的矛盾牵扯到江小华,也因此不想在这时去麻烦她。
很快,一切便安置妥当。
随意放在床上的手机,不间断蹦着短信,一条条全在控诉着他如何冷血,江叙言直接无视。
他看着镜中人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的嘲讽愈深。
待他挪动到床上,已是用尽全力,却还强睁着眼睛去寻摸顾珩潇的消息。
遗憾的是,企鹅上并没有新消息提示,江叙言的心情到底有些许失落。
他任由自己向枕头内陷去,过了会儿才摩挲着点开与顾珩潇合拍的照片,心头微软,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一觉醒来,各方电话狂轰乱炸,江叙言一眼就在其间发现了顾珩潇的来电,他直接拨了过去。
“你怎么样?”略带冷淡的声线中藏着数不尽的担心。
“我没事啊。”江叙言大剌剌的声音很有穿透效果,很快又换回贱兮兮的音调,“哥哥这么担心我啊?那想我了没?”
另一端持续沉默,直至江叙言再开口,“不说话,就当哥哥承认喽。”
江叙言的独角戏演的甚是起劲儿,顾珩潇被他磨得实在混不过去,才撂下一句,“嗯,想你”,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顾珩潇盯着电脑屏幕,莫名松了口气。
先前还不觉得江叙言粘人,现在,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只是他心中对此并无厌烦,很快便又投入课程的学习中。等开学,就是折磨江叙言的时候了,想想就觉得分外美妙。
江叙言在外面草草解决了早饭,才给江小华回电话。
电话接通后,江小华急切的声音瞬间传入江叙言的耳朵,仔细听还带着一丝哭腔,“你在哪啊?一晚上了,也不回消息。”
一旁,张顺尽力安抚着江小华,声音温和,“别急,小言这不是没事吗?咱好好说。”
江叙言连忙解释,生怕他姐再急,“姐,我没事。昨天就是太累了,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江小华缓了缓情绪,“那你住在哪?”
“就住在镇上的宾馆。”
江小华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不免嗔怪道,“你也真是,这么近,也不说再往这走走。”
江叙言叹了口气,“本来是怕他们打扰你,但没想到,大晚上的还要告诉你,让你跟着着急上火。”
“你是我亲弟弟,我还能不管你?”江小华收拾好情绪,试探着问,“小言,你们到底怎么了?”
江叙言了然,一时不知该不该给两人留面子,“他们没跟你说吗?”
“爸妈只说,你们闹矛盾了。”
江叙言顺势回道,“嗯,确实闹了点儿矛盾。”
江小华见他这般回答,也知事有蹊跷,不便多言,便没继续追问。
“好了,姐,不说了,我要去赚钱了。”说完,江叙言便挂了电话,着手将进来的春联摆起来,开启他的赚钱大业。
白天,四方镇热闹异常,许是临近过年,不少人摆摊卖货。
在距离镇政府不远处,江叙言挑了个地方大的位置,快速铺上塑料布,将春联全摆放出来。
一番忙碌过后,江叙言额头微微沁出薄汗,看着面前的小摊,他心中甚是满意,脸上也扬起了笑。
集市上人潮拥挤,叫卖的、砍价的层出不穷。红彤彤的对联,为这集市添了几分过年氛围。
卖春联,没什么技巧。想要的会直接上前问价,之后就看摊主如何舌灿莲花。
江叙言站在摊子角落,偶尔看看手机,偶尔上前推销。刚开始他还有些拘谨,到后面越来越行云流水。
且他声名在外,不少人冲着他来,想给家里添份别样的喜庆。也因此,他的小摊是这条街上最红火的。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竟卖了六七十副对联,收入直逼一千五。
“小华,还在纳鞋底呢?”
江小华发现是隔壁的李嫂子,笑着应了声,“是啊。嫂子,你这是去哪了?大包小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