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民警立马迎了上来,“先说说怎么回事吧。”
江叙言坐在值班台对面,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抖搂干净。只是在小吴民警问知不知道是谁偷的时,他眸色微闪,最后狠心说不知道。
江父江母到的时候,双方还在沟通做笔录。
杜梅赔着笑脸对一众人说,“我儿子就是瞎说的,真用不着麻烦你们。”
这话一说出口,就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众人看向杜梅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
杜梅有些忍受不了这种直视,上前要去拉江叙言,“走,跟我回家。”
手还没碰到江叙言,他就直接躲到小吴警官身后,很是决绝地说,“小吴警官,我就是想追回我的钱。您看要怎么处理,我肯定配合。”
小吴警官一听这话便心知肚明,既然人都求到他这,他当然要帮这个忙。
小吴警官于是开口说,“小同志,你丢失的金额是五千元,这个数额已经足够立案了,若构成犯罪,量刑会在三年到十年。”
小吴警官又故意明着问,“你有没有怀疑的人选?这要真的是盗窃,可就撤不了案了。到时候,谁偷的谁就得去牢里蹲几年。”
闻言,杜梅心中立马开始恐慌,连忙主动交代,“警官,这钱是我收拾他房间找到的,怕他乱花才收起来,等他开学就给他。”
说完,杜梅又推搡了江叙言一下,嘴上继续说教,“你这孩子,妈都说了这钱帮你保管,怎么还扯到盗窃了,你快跟警察说说。妈可不要你的钱。”
江叙言直直盯着杜梅,还是一点儿也不松口,“那你把钱给我。”
杜梅脸上有些不自在,还想再推脱,“不是说了开学给你吗?”
江叙言连眼皮都懒得掀,继续对小吴警官说,“警官,我要追究杜梅侵占我的钱财。”
杜梅满脸不可置信,她生养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从小到大哪样不是给他最好的,临了了还生出怨怼,连父母都不要了。
“养你这么大,你要把你妈送局子里,江叙言,你还有没有良心?”一声声质问,仿佛沁着血,让杜梅的身子骨发颤,眼前止不住地发黑。
连江建国看向江叙言的眼神也变得极为复杂,父母纵有再多不是,也不能闹到公安这,这简直是把他们的心往刀上捅。
江叙言嗤笑一声,哑着声音开口,“所以呢?上学的钱你们不也没给?若非考上燕大,有些奖学金,我估计上大学还要喝西北风。”
江建国替杜梅做了决定,“把钱给他。”要是任由江叙言继续说,那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杜梅回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江建国脸上阴狠的表情,才不情不愿地将钱还给江叙言,“给你,一分不少。”
江叙言当着民警的面把钱数好,才对小吴说,“全部追回来了。”
小吴这才拍了拍江叙言的肩,含沙射影道,“好好收好,别再弄丢了。”
杜梅不死心又说了一句,“妈是真准备开学给你的,不识好人心。”
这话多少有些找补的成分,在江叙言看来实在无关痛痒。
厚厚的一沓钱,辗转回到江叙言手里,不知怎么,他的眼泪竟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这么久以来,这是双方争斗的唯一一次胜利。
小吴干警在岗位上充分发光发热,批评教育了杜梅同志。直到杜梅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将人放走。
两口子对江叙言多少带着点儿怨气,也没管他,直接出门离开了。
江叙言不甚在意,向一名干警道了谢,才走出派出所。抬眼望去,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得亮。
他摸出手机,将今夜的月亮拍了下来,留作纪念。时间:2009.01.16。
这时江叙言才发现顾珩潇的十几通未接来电,他笑着回拨了过去。
刚一接通,顾珩潇着急的话便透过听筒传了出来,“你有没有事?”
事情解决,江叙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便想逗一逗顾珩潇,“你猜?”
听他这般回答,顾珩潇的心就放了下来,难得开了句玩笑,“我猜你想吃大栗子。”
江叙言低笑一声,“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钱也拿回来了。”
“嗯。”顾珩潇知晓这场仗江叙言赢了就行,便没继续追根究底。
只是想到双方矛盾估计很是激烈,他不免开始担心,“那你还能回家吗?”
“怎么不能?”江叙言也想到顾珩潇的担忧,退而求其次说,“实在不行,我去找个宾馆住。”
顾珩潇沉默片刻,“你想来临安吗?”听筒里一阵静默,他又立马改口,“算了,以后有机会你再过来吧。”
“好啊。”顾珩潇也知道现在不适合去,在江叙言改口后立马答应了后面的提议。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一起回临安。
“哥哥,早点儿睡。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江叙言浑身舒畅,只是去哪睡觉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