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梅瞧他也不是真没事的样子,心中焦急,竟是直接哭嚎起来,“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你是要担心死你妈吗?”
“真没事。”江叙言皱眉,他总觉得杜梅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儿,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
江叙言只好用别的事打断杜梅,“妈,先吃饭。”说着,他便将人推进厨房。
杜梅也在这声“妈”中回神,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笑眯眯接受江叙言的配合。
铁锅里焖的是胡萝卜肉干饭,每年除夕中午江家都会做这个。
晶莹的米粒沁上胡萝卜和猪肉混合的汤汁,出锅再放点儿蒜苗,喷香喷香。
江叙言掀开锅盖,香味儿直窜鼻腔,他将案板上的蒜苗撒在米饭上,铲子翻拌几下,香味比方才更浓烈。
杜梅拿上碗筷,对江叙言夸奖了一句,“还是我儿子贴心。”
江叙言不置可否,默默将锅盖盖好。
杜梅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跟没事人一样。
江叙言才真切松了口气。
两人端着碗坐在火盆儿边上,边吃边唠嗑。大多数都是杜梅在说,江叙言只偶尔搭个腔。
“儿子,你谈对象没?”
江叙言手上动作微顿,闷声答道,“没有。”
手机在这时响了,江叙言不小心按到接听键。待他看清来电人,再想拦杜梅,话已被她吐露了个干净。
“我认识一个姐妹,她有个女儿,你要不去见见?要是成了,你们就早点儿结婚,我还想早点儿给你们带孩子呢。”
顾珩潇一字不落听了个干净,即便是方言,他也还是听懂了。
无所谓故意还是意外,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果然嘛,只是他也没料到,那些他预见的未来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江叙言僵硬地放下碗筷,走出院墙,甚至走到更远处的田埂上,他将一切抛之脑后,只为挽回顾珩潇。
一路上,他不停说着抱歉,但那头的沉默却让他心慌得厉害。
“顾珩潇,你相信我吗?我发誓,我不会听我妈的,也不会去见那人的。刚刚真的是意外,我没想到我妈会突然说这个。”江叙言声音颤抖得厉害,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让顾珩潇相信自己,更害怕顾珩潇不再给他机会。
顾珩潇突然开口,温和的嗓音安抚着江叙言,“江叙言,我信你。”
江叙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吗?”
“嗯。”顾珩潇抬头看向天边暖阳,心情忽地开阔。既然他都承认真爱上了,对江叙言总要多些信任。
“江叙言,你有多爱我?”
这个问题砸在江叙言心头,漾起一阵涟漪,绵延着淌向他最深的心底。
江叙言站在绿色麦田边,远处笔直的杨树映在他眸底,他对着天地郑重开口,“这辈子,非你顾珩潇不可。”
顾珩潇笑了,“好啊,记着你的誓言。若违此誓......”
江叙言抢先开口,“若违此誓,我江叙言定会孤独终老、无依无靠,下辈子当牛做马赔你。”
一声轻笑传进江叙言耳中,带走了他的不安,也让他面上染上笑意。
江叙言摸着自己的心,似是要跳出来,他知道顾珩潇已经向他跨了一步。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顾珩潇就只会属于他。
“哥哥,吃饭了吗?”
“还没。”
顾珩潇刚说完,江叙言就在听筒中听到了先前接电话那人的声音。
许是距离太近,他听得尤其清晰,“老顾,走去吃饭吧。”
“好。”
江叙言刚扬起的笑瞬间垮了下来,说话带着浓重的酸味儿,“哥哥,这人谁啊?你们关系很好吗?”
顾珩潇挑眉,瞪了盛屿风一眼,他就知道会这样。刚特意躲着盛屿风接的电话,没想到,还是被江叙言听到了。
“我发小,从小玩到大的。”
江叙言撇了撇嘴,一句话就想打发他,没门。
“我饿了,要去吃饭,晚上再给你打。”
顾珩潇声音似是含笑,江叙言听到之后便感觉魂儿都有些飘飘然,立马将之前的小心思抛之脑后,不忘叮嘱,“那哥哥快去吃,要多吃点儿。”
“嗯。”顾珩潇挂断了电话,看向盛屿风的眼神着实无奈。
“上午那通电话你接的?”
“嗯。”盛屿风装作无辜,“我又没说什么。”
“下次别接我电话。”
盛屿风不禁“啧”了一声,“哥哥,知道了。”
顾珩潇翻了盛屿风一记白眼,嫌弃意味溢于言表。他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了。”
江叙言不知顾珩潇那头的事,心情愉悦往家走。路上碰见杜梅,也难得露出了笑脸,“妈,走啊,回家。”
杜梅脸色不太好,“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室友啊。”江叙言心中咯噔一下,不会被他妈听到了吧。不可能,他特意走了这么远,不可能被听到的。
杜梅没继续问,“回家吧。”
江叙言跟在杜梅身后,心中纠结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