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真的是工作室原样复刻吗?”
池恒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笑了:“我看到有人在问背景,是的,我们尽可能还原了十年前的样子。这道划痕,”他伸手触摸工作台边缘,“是我弄的。当时在调试设备,螺丝刀脱手了。大峰差点跟我急,因为这是他淘来的古董桌。”
大峰在镜头外接话:“那桌子花了我半个月生活费!结果某人上来就划一道。”
阿哲弹了一串欢快的音符:“然后我们就用贴纸把它贴住了。假装它不存在。”
三人都笑起来。那种松弛的、老朋友之间的氛围透过屏幕传递出去,弹幕开始出现:
“好自然啊,不像在看演出,像在朋友家做客。”
“你们是永远的三剑客!”
池恒抱起吉他:“第一首歌,《城南旧事》。送给所有在这座城市里,有过无处安放的梦想和一碗热汤面就能满足的夜晚的人。”
前奏响起时,弹幕速度慢了下来。很多人开始安静听歌,偶尔飘过几句“这首是我的入坑曲”“高三每天晚上循环”。
演唱间隙,池恒会看旁边的提词器——那上面不仅滚动着歌词,还有精选的粉丝弹幕。
“这位叫‘旧巷里的猫’的朋友说,”他念出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恒哥,我因为你的歌学会了吉他,现在在酒吧驻唱。’真棒。不过驻唱很辛苦吧?记得保护好嗓子,多喝温水,别学我年轻时候瞎嚎。”
弹幕一片“哈哈哈”和“暖心”。
唱到《寻常岁月》时,池恒突然说:“我看到很多人在问新歌《新年咚咚呛》——是的,在做了。本来今晚想唱个demo,但编曲还没完全确定。”他眨眨眼,“不过可以透露一点:副歌部分会有惊喜,我们尝试把传统锣鼓和电子乐结合。做得好就是创新,做不好就是……四不像。”
大峰插话:“反正我们做过四不像的歌也不止一首两首了。”
“说得对,”阿哲接上,“《夏夜晚风》第一版还被网友说像‘蚊子叫配拖拉机轰鸣’呢。”
自黑总能拉近距离。弹幕里充满了善意的调侃和鼓励。
直播进行到一半,池恒放下吉他,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水,这个动作过于日常,以至于弹幕开始注意杯子本身:
“这个杯子!是三年前粉丝送的那个手绘杯!”
“居然还在用!”
池恒注意到弹幕,举起杯子对着镜头:“你们眼睛真尖。这个杯子陪了我很多年,上面的图案是当年一个学美术的歌迷手绘的,画的是我们三个在老街演出的样子。”他转了一下杯子,展示侧面已经模糊的图案,“虽然现在有了很多更精致的杯子,但这个不一样。它提醒我从哪里来。”
这段话说完,弹幕里出现了很多长文字。有人分享自己如何从学生时代听他的歌,如今已经成家立业;有人说着他的歌如何陪伴自己度过抑郁时期;有人是简单地说“谢谢你还在唱歌”。
池恒安静地看了会儿弹幕,然后轻声说:“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们让那些只有三个观众的夜晚有了意义,是你们让一个普通男孩的歌声能被这么多人听见。”
他的声音有些哽,但很快调整过来,换上轻松的语气:“好了,不能继续煽情了,不然大峰又要说我‘偶像包袱时有时无’。”
大峰立刻抗议:“我什么时候说过!”
阿哲补刀:“你昨天才说,原话是‘池恒这人,台上深情款款,台下能穿着睡衣下楼取快递’。”
画面里,池恒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这一刻,他不是舞台上的明星,不是聚光灯下的歌手,只是一个与兄弟们和朋友们一起聚会的普通人。
当池恒唱起最后一首歌,名叫《来处》的曲子,
“走过那么多舞台/聚光灯亮如白昼/却总在某个时刻/想念那盏生锈的灯/照亮的方寸之间/我们最初的模样……”
弹幕里有人在问:“来处是哪里?”
池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在歌曲的尾奏部分,轻轻说:“来处不是某个地方,是某些人,某些瞬间,和始终如一的初心。”
直播画面暗下前,他对着镜头,像是对着某个特定的人,又像是对着屏幕前所有人,轻声说:
“谢谢你们来。谢谢有人始终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