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音乐会直播前四十分钟,池恒调试着耳返,指尖在吉他上滑过一串泛音。王辉第三次检查直播推流线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次网络直播音乐会是池恒为了答谢一直以来支持他、鼓励他的粉丝朋友们特意准备的。流言蜚语慢慢散去,可是粉丝们一路的陪伴却永远记在了他的心里。
“小恒,还记得我们一开始在老街直播的时候吗?直播间只有几个人。那时候是真冷清啊,怎么也想不到有今天。”大峰的眼中满是感慨。
阿哲摆弄着他的电吉他,“我们三剑客岂是浪得虚名!”
池恒望向舞台,被特意布置成老街工作室的模样,每件物品都像一截时光切片,在暖黄色灯光下静静呼吸。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也在提醒着他,不忘出处,不忘初心。
手机震动打破回忆。是音乐人阿满发来的信息:“临时接到通知要出国参与项目,明天一早的航班。今晚直播结束后能否见一面?《新年咚咚呛》的编曲细节需要当面敲定。抱歉这么仓促。”
池恒皱眉。这首为跨年特别创作的新歌已打磨两个月,池恒对副歌部分的民族乐器伴奏有些新的想法,他确实需要和对方当面碰撞。他的目光落在化妆台角落的笔记本电脑上。不对,那台是演出专用机。存有新歌修改建议和编曲思路的私人电脑,此刻正躺在他出租屋的床头柜上。如果直播结束后再去取肯定来不及。
关键时刻,池恒想到的是夏南风,他给夏南风打了电话,让她去他的卧室床头柜取电脑,然后经纪人尧尧会开车到楼下去拿。夏南风拿上了池恒小区的门禁卡和房门钥匙,这是池恒以前交给她的,说是如果她有事,随时都可以过去。可是,夏南风怕给池恒招惹麻烦,而且有时候大峰哥和阿哲也会回来住,她也不怎么过去,反而是池恒去她那里多些。
初冬傍晚的风已有凛冽之意。夏南风扫码解锁共享单车,车轮碾过人行道窸窣的落叶。她喜欢这个时段,白日将尽未尽,路灯次第亮起,城市在明暗交界处展露出某种私密的温柔。
池恒住的小区是栋老式公寓楼。夏南风锁好车走向单元门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米白色羽绒服的瘦小姑娘低头看手机,几乎与她同时抵达门口。
夏南风刷卡开门,侧身让了一下。女孩低声说“谢谢”,跟了进来。夏南风按下六楼按键,余光瞥见女孩的手指在按键面板前停顿了半拍,然后按亮了“7”。
电梯“叮”一声抵达六楼。夏南风走出去,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女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重新合拢。
夏南风拿钥匙开了门,径直走进卧室,然后愣住了。这里的时间仿佛仍停滞在匆忙的清晨。被子胡乱堆在床上,一角垂到地面;椅背上挂着条牛仔裤;睡衣睡裤蜷在枕头旁,像主人只是临时起身去接个电话。床头柜上,银色笔记本电脑敞开着。
夏南风轻轻合上笔记本。哥哥虽然现在是明星了,可是实际上还是那个不愿意收拾屋子的哥哥。夏南风撸起袖子,一边等尧尧的电话,一边开始收拾房间。她把被子叠整齐,把衣服收拾好,把屋子里面清扫了一遍。
这时手机响了,是尧尧:“南风姐,我到楼下了。”
“马上下来。”她环顾已恢复整洁的房间,然后穿上大衣,抱起电脑出门。
锁门时,走廊里传来声响。夏南风回头,又见到了电梯里那个女孩。
“真巧,”女孩微笑,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夏南风怀里的电脑和手中的钥匙,“我是来看朋友的,刚才记错楼层了,她也住在六层。”
两个人一起来到电梯,“你是住在这里的?我听朋友说,这层楼住着一个明星。”那个女孩子长大眼睛看着夏南风。
“我来帮朋友取东西。”夏南风盯着楼层数字,“对这里的邻居不太了解。”
“哦——”女孩拖长声音,目光上下打量着夏南风。
一楼到了。夏南风快步走向单元门。门外,尧尧的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夏南风拉开车门,把电脑递过去:“检查一下,是这台。”
尧尧开机确认后点头:“没问题。南风姐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走走。”夏南风关上车门,“你快去,别耽误正事。”
黑色轿车驶离。夏南风站在原地,看着尾灯融入车流。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公寓楼。她想起女孩在电梯里停顿的手指,在六层再次遇到的巧合,想起那双过分仔细打量一切的眼睛。也许是多心。也许只是巧合。她想,自从池恒有了名气之后,她可能真的是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她掏出手机,给池恒发了条信息:“电脑已交给尧尧。”
几秒后,池恒回复:“知道了。音乐会要开始了,记得看直播。”
晚上八点整,直播间画面亮起。没有炫目的舞台特效,没有华丽的妆造,三个男人坐在熟悉的工作台前,就像十年前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池恒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高度:“大家好,我是池恒。这是大峰,这是阿哲。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音乐节‘来处’。大家看到了,这是我们在老街工作室最初的样子。”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
“这个布景我哭死,是最初的老街工作室啊!”
“三剑客合体!爷青回!”
“这主题我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