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县的福安客栈内,许安悦第一次对“幸福是要对比出来的”这句话有了实感,连着两日的车马劳顿,躺在床铺上的感觉,像是躺在了天堂。浑身散架的骨头,都在此刻各自寻找自己原本的位置。
“如果不是还要爬起来洗澡的话,我只想在这里躺上个一万年。”
青檀正在准备热水,委婉的提醒:“姑娘,那边来人说,明日卯时便要起来。”
“卯时?!”许安悦“垂死病中惊坐起”,怒问原因,“那不就是六点,咱们又是要高考,起那么早干什么?”
“姑娘,什么高考?”青檀已经对自家姑娘嘴里时不时冒出的额新鲜词语见怪不怪了。
“就是苦读准备科举。”许安悦叹了一口气,“果然,是特种兵作息,习惯了早上起来锻炼,一点都不会心疼人……”
青檀摇摇头:“不是的姑娘,方才我听那位随从说,好像是霖县周边,近些日子不安生,傍晚时常有流匪作乱,杨将军为了早日离开霖县在,这才这么早出发的。”
“流匪?”许安悦糊涂,“此处离京城不远,怎的治安这么差。”
青檀也一脸茫然:“我也不知晓。”
也罢,许是当地知州是个无能之辈吧……既然如此,早起便早起了。
既然要早起,那便要早睡了,许安悦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来,脱了衣服去洗澡。客栈里的沐浴极为传统,就是一个木质的浴桶,倒上热水,人像个萝卜一般,脱了衣服泡进去。
许安悦被热水包裹着,四肢百骸都写着两个字:舒畅!
本想着此去贵州,一路上“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没想到,竟然是落水狗一般四处奔逃,现在连个流匪都得躲着走,难不成那完美的腹肌都是中看不中用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杨将军是属绵羊的呢……
这样想着,许安悦笑出声来。
不过,很快第二日许安悦就笑不出来了。
有些事虽然做好了准备,依然是躲不过的,紧赶慢赶,虽然在第二日太阳落山前出了霖县地界,不过这山连着山的地方,流匪可不会谨慎地守着那个地界。
很快,七八个汉子便从一个拐角中窜出来,手提大刀,突然站在路中央。
杨庭风勒住马绳,车夫也紧急刹车,许安悦在马车中感受了一把“海盗船”的体验。许安悦掀开车帘,便看见那几位壮汉正朗声说着什么。
听不太清,但是大致可以判断,一定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之类”的恐吓话语。
不过,大约对方见自己寡不敌众,有些怯场,以至于这些话许安悦尖着耳朵都没听清楚。
杨庭风正与对方交涉,不过显然不见效果,因为一个炮仗一样的声音发出,对方又瞬间窜出十几个人。
有的从树后走出,有的从草后面站出来,瞬间形成包抄的架势。
那乌泱泱的人把前后大道路都堵满了,个个脸上都写满了要抢劫的决心。
青檀攀着许安悦的胳膊:“姑娘,这可怎么办?万一杨将军打不过,他们只抢劫财宝倒还好,要是劫色怎么办?”
“劫财?那还不如劫色算了……”许安悦幽幽地说道。
青檀大惊失色:“姑娘不可胡说,青檀誓死保护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