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庭风的目光顺着那遮住风雨的油伞,往下滑落在许安悦的脸上。
不知她为何而来,眉间为何微微蹙着。
许安悦目光闪烁,怕自己露出一点点可怜,让杨庭风无所适从。她垂眸,一眼便看到眼前的孤坟,四周还有散落的新鲜的泥土,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杨庭风周身弥漫着一种悲戚隐忍的杀气,那一身黑衣浸了水,好似暗夜里的鬼魅。
被那种肃穆的情绪笼罩,许安悦在开口与不开口之间,选择了开个小玩笑……
“杨将军,你要不然,绅士一点,自己举个伞呢?”
许安悦傻笑了下,试探着将那伞又举高了些,沈砚书的这副躯体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小孩子,要为杨庭风的打伞,实在是吃力。
杨庭风敛去几分杀气,接过那伞。他似乎应该问:你怎么来了?或者问:你来做什么?但他只是藏着方才冷峻的神色,以一种怀疑的语气道,“何为绅士?”
“哦……”许安悦胡诌,“大约就是帮忙的意思。”
雨珠在伞间滑落,化成珠帘。
他问:“沈姑娘特意来寻我,所谓何事?”
许安悦也不知道自己让车夫快马加鞭,到底是为什么,只是一种念想,想要跟过来罢了,但如果要解释的话,也不是不能现编
“我猜将军是来祭拜老侯爷,儿时听闻侯爷事迹,颇为瞻仰,便忍不住来,看看这英雄埋骨地。”许安悦凑近,压低声音补充道,“还有,你那随从看上去呆头呆脑,我总觉着他找不到路,还是跟着将军安全些。”
杨庭风露出一些讶异,似乎没料到这样的答案。
韦林也没料到,是这个答案,脸气得像个包子,就差张嘴说:“你可小点声吧,当谁听不见呢。”
许安悦见他面色稍缓,料想自己该是拍马屁拍到点子上了,接着瞎掰:“杨将军节哀,虽然侯爷未能衣锦还乡,不过,此处有山有水,也算个妙处,正所谓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是青山。”
兴头上,许安悦抄袭了伟人之言,反正,对英雄来说,这句应该也算是个万能模板了。
“买骨何须桑梓地……”杨庭风暗自咀嚼这句话,似乎同先前她安慰自己时的话一般,有叫人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力。
那时,他们还对彼此还未曾有过多了解,她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难怪……”杨庭风回味这句话。
“难怪什么?”许安悦瑟缩着,觉得似乎有点冷。
难怪后来在三皇妃寿宴上,三皇子酒后提起她,还津津乐道,直言:“这姑娘是个妙人。”
“没什么。”杨庭风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道,“此处风雨重,我们还是及早去客栈好。”
这就要走了?许安悦想起什么:“将军等一等,我还有东西,待将军定夺。”
说着,许安悦唤青檀和大龙小龙一同去马车上取。不多时,两人便取来一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