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没有如愿。
城隍庙在宁市郊外,魏群把车停稳后,方纯还在小声地大呼,他最近有一些感冒,魏群痴痴地看了他许久才将他摇醒。
登上城隍庙要爬一段山路,清扫过积雪的石阶还是有点滑,在方纯第三次打滑之后,魏群惊魂未定地叫他站住了,自己朝后蹲下。
“上来。”
方纯下唇向上嘟起来,有点不乐意。但滑倒真的很疼,还很丢人。
更何况,这只是甲乙方之间的互帮互助罢了,又不代表他们复合了。
方纯心安理得地趴了上去。
魏群身上很热,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当,方纯瞧着他背着个大男人不停歇地往上爬,居然气息都不带变一下,再对比对比自己走两步歇一歇,走三步滑一滑。顿时感受到了差别。
“在霍姆斯上班,忙吗?”方纯突然问。
“还好。”魏群顿了顿,这是方纯第一次问关于他的事情。“有时候出差比较多。”
“你当时给我当保镖,公司怎么办?”方纯也是当老板的人,虽说是被迫的,可他也知道,管理一个公司有多难。
“夜班做。”魏群将人往上颠了颠,继续往上走,“刚好有时差,不耽误。”
方纯简直难以想象,被自己指挥来指挥去地折磨一整天之后,魏群下了保镖的班半夜回去还要开会。他只是白天忙一忙,晚上就累的不得了。
这就是高精力人群吗!方纯一个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运动太少,所以会觉得累。”魏群笑笑。
走到一半时,天空又飘起小雪。
魏群戴的围巾早就在山下的时候就给方纯围上了,此刻脖子空空荡荡,一片一片小雪花落在他的衣领里。
方纯看着通红的耳垂,突然有点心疼。
他解开魏群给他的围巾,在男人背上一阵折腾。
“方纯?围好围巾。”魏群皱着眉,刚出院就不听话。
谁知话刚讲出口,脖颈一暖,熟悉的格纹围巾被围在身上,后背贴上来一具带着暖香的身体。
“一起围,你感冒刚好。”围巾不太长,只有两个人靠得很近才能围上,后颈靠上来一处温热的触感,方纯暖暖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打在颈侧。
远远看去,像两只交颈而卧的鸳鸯。
魏群无奈地闭了闭眼。
本来对他来说轻轻松松轻而易举的几百级台阶,此刻却让他心跳失衡了。
“走呀,我不想淋雪。”方纯捂住头顶,想了想,另一只手也帮魏群挡雪,嘴里催促道,“快走快走,手好冷。”
“手冷就收回去。”男人这么说着,却还是加快了步伐。
方纯撇撇嘴,没收。
直到魏群背着他爬到山顶,看见城隍庙朱红的外墙。
方纯手上又被套上男人大了两个码的手套。黑色小羊皮,和他今天的穿搭真的很不搭呀!
方纯特意落后他几步,走在魏群背后,屡次想偷偷脱下来,每次都被精准逮住。
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珠子,方纯飞速地藏起被脱下来的手套,左看右看,最后被魏群强制套上。
“不好看!”方纯又要甩,却被魏群抢先一步,将手套连带着方纯的手抓在手心里。
方纯不动了,任由魏群抓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逛着城隍庙。
巍峨耸立的古式建筑屹立在山崖之上,进了道观门,朱红描金的塑像八风不动,许多穿着灰布棉服的道人们在庙里或站或立。道观门口一尊一人高的大香炉飘着烟雾,雪后清新的空气混杂着香火的味道。
忙了一整周的身体此刻呼吸到大自然的气息,五脏六腑都放松不少。
两人挨个给香炉上了香。
接着牵着手走进庙里,观内十分安静,脚步声明显,立马就有白胡子老道人望过来。
方纯一惊,像被烫到猫爪一样疯狂甩手。“放开呀!”他不信这些,但是在神明眼皮子底下,还是得端端正正的。
魏群仍旧是牢牢握住,不为所动。
老道人走过来,笑呵呵地行了个礼,“两位小友,是今日城隍庙的头一炷香,有缘有缘,两位小友,不如抽个签?”
虽然那老道人没有看他们交握的手,可方纯心里不自在的很,使劲掐魏群手心,魏群看他脸颊红扑扑的,知道他脸皮薄,松开手。
现在松开手,等会还是要牵上的。
魏群想。
*
跟在老道人身后拜完一圈神像,老道人掏出个破旧的签筒,二人依次抽出来。
方纯没看自己的,先踮着脚看魏群手上的竹签。
“脱去麻衣换紫衣,恰如杨柳遇春时,飞腾要取蟾宫桂,许折东南第一枝。”他轻声念出来,声线落在这空空荡荡的殿堂里,仿佛下一刻就要灵验。
“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方纯问。
“这是说,脱下麻衣,换上紫衣,就像杨柳在春天会重新绽开枝叶一样。”
“小伙子,你要迎来人生的春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