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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在这个周六。
魏群面不改色,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胸腔里的那颗心,让他不要太激动,以至于蹦达到方纯面前。
“嗯,圣诞节,可以。”
“真的?你们外国人,圣诞节不需要团聚吗?”方纯眨眨眼,没想到魏群真的应邀了。
魏群摇摇头,“我不信天主教,一向是他们过他们的。”
这是魏群第一次提起美国的家人。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他们?”
魏群沉默着,方纯都被暖气熏困,才听见他说话。
“刚到美国的时候,不过,都是些往事了。”方纯听出来,他不想聊。
即使两人又重新有了联系,可五年的时光就像在电影里抽掉一大截的帧,流畅的画面因此变得卡顿,畅聊的人也陷入沉默。
方纯突然变得很沮丧。
魏群比起五年前话多了许多,聊起天来也不像做保镖时没头没尾,可方纯却觉得这个人离自己的距离远了。
他揉弄手中的羊皮手套,漆黑的手套尺码整整比他的手大上两圈,是他从魏群家里离开时,魏群给他的。
宁市又开始下雪,方纯呆愣地看着车窗上的积雪,第一次觉得和魏群没话讲了。
“你有想吃的餐厅吗?”也许是为了打破沉默,魏群率先开口。
方纯摇了摇头。
“这样。”魏群往身边看了一眼,方纯的开心和不开心简直太明显。
明明谈判时板着张波澜不惊的脸,满腹心思都让对面猜,可此刻跟自己在一起,连装都不装一下。
刚上车的时候开心,整个人坐在副驾驶像一颗挺拔的小树苗,现在不开心了,像只漏气的气球。
他叹了口气,有些事他不想让方纯知道,只能转移话题。
“既然你没有想去的地方,那不如听我安排?”
方纯自然都随他,心里胡思乱想起来,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赶着邀请魏群吃饭。
明明之前还对人家爱答不理,知道人家身份之后腆着脸邀请别人一起过圣诞。
他想想都觉得自己捧高踩低。
下车前,魏群说了句:“周六早上来接他。”方纯只点点头,离开了。
*
一周的时间一瞬间过去。
方氏眼看着要起来了,方纯的工作量也跟着陡然增多,工作强度堪比高三考学。
周五下班后,走出公司大门的他更是恍如隔世,回到家更是倒头就睡,连忠伯叫他吃晚饭都没应。
以至于周六早上接到魏群打来的电话时,脑子里还转悠着文件财报标书。
漆黑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将光线遮挡地严严实实,方纯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喂……”
魏群的车已经停在方纯家门口了,听见方纯刚睡醒的小鼻音,心口一软。
“还没起?还跟不跟你的甲方吃饭去了?”
等方纯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时,魏群已经在车门口等了半天,看见方纯过来,掐灭手中的烟。
*
魏群穿着某奢侈品牌今年冬天刚发布的大衣,带着条格纹围巾。
他很少在穿着打扮上花心思,今天这身从头到脚是他周五下班后在市中心的国贸大厦里挑的。
整整一晚上,奢侈品店的sale赚了个盆满钵满,再约会十次的穿着也有了。
他没有过这种体验,从上学到上班都是有什么穿什么,当保镖时除了方纯偶尔会给他置办一些衣物,他自己的衣柜里不是运动装就是板正的西装。
今天早上站在更衣镜前,认真将搭配好的衣物连着饰品一丝不苟地穿戴好才出门。
可穿地再光鲜亮丽,困顿的方纯只注意到早上很冷,魏群在抽烟。
看见方纯的那一秒魏群就掐灭了烟,顺理成章地在方纯踉跄时接住他的胳膊。
煞有介事地摸摸他的手指,是温热的。
然后在方纯反应过来之前拉开副驾驶车门,将人塞进去。
上车后魏群递给他保温袋装好的早饭,方纯拿出来时,蛋饼还冒着热气,他咬一口,心情莫名其妙地好,笑眯眯地看着魏群,比了个大拇指。
他今天穿着白色的厚羊绒大衣,内搭一件正红色高领毛衣,衬地整个人气色鲜亮,像枝头刚摘下来的苹果。
“我们去哪里?”方纯窝在副驾驶座,宽大的座椅和开得十足的暖风让他又有点困。
他本来以为会是什么游乐园啊、水族馆什么的。
谁料魏群语气认真:“带你去拜拜。”
方纯短短三个月里,生的病不下三次,这才又是刚从医院出来。
他在美国时,虽然不信教,可有时陪着那家人参观教堂,也会在心里诚挚地祈愿。
希望在世界的那一端,方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万事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