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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整夜,窗外一片白茫茫,整个世界安静地出奇。
魏群睁开眼,天色已大亮了。烧已经退了,他呆愣愣地坐起来,靠在床头,脑子里多了一段凭空出现的记忆。
他顾不得退烧后浑身的酸软,推开门下楼,客厅里冷冷清清,理查德正在收拾医疗箱,听见动静后抬起头。
“Oliver,早安,感觉如何?”
魏群置若罔闻,快速环顾整个屋子。
没有,没有其他的人了。
支撑着他的那股气一下子散了,明明烧已经褪去,人却更疲惫。
花园银装素裹。
“昨晚下了场大雪啊。”理查德端着咖啡同他一起往外看。
魏群心中一片苦涩,是啊,下这么大的雪,更何况,小纯自己也生了病,怎么可能……
“叮铃~叮铃~”门铃响了。
“哦,回来了。”理查德放下咖啡去开门。
魏群此刻什么都不想管,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出神,直到手被人碰了碰,他看过去,飘着香气的纸袋尚且温热,拎着袋子的那只手细细长长,指尖通红。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日思夜想的人站在他面前,轻轻拍打着肩膀上的落雪。
方纯见他不接,停下手问他:“不想吃早饭?”
魏群不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
“也是,生了病胃口不好。”方纯自顾自说着,收回手的一瞬间,冰凉的指尖被男人握住,纸袋落入男人手中,又不说话,只盯着方纯看。
“怎么?怕我是聂小倩呢?”方纯还记着昨天魏群说他是幻觉的事,勾起唇角调侃。
魏群摇摇头,突然站起身,暖和的手碰碰方纯额头,轻轻拨开垂在额前的头发。
原本光洁无暇的额头上多了道刺眼的淤痕,周围还红肿着,像是刚碰的。
“怎么回事?”
“昨天开车打滑了,不小心磕了一下。”方纯有些不自在,拉开距离,站到理查德那边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生病的魏群,能说出来的话、可以做出来的事情,面对这个能自己站着的魏群之后,通通哽在喉咙里。
魏群还在原地站着,依旧静静的看着他,伸出去落空的手缓缓落下。
“开车……”他喉头动了动,“是过来看我吗?”
“嗯。”方纯不自在地垂下眼,接过理查德给他倒的咖啡,眼神盯着褐色的咖啡液,又跟理查德随便聊两句。
眼神乱飞,就是不看魏群。
他觉得魏群现在的气场真是真的很不一样。
面前这个男人高大健硕,即使略带病容,也显得那么成熟笃定,以至于站在他面前,都怕被他看穿心里面在想什么。
只能站远点,才能喘口气。
自己当初是怎么会相信他说自己是保镖公司老板的?
魏群到底还记不得记得昨天自己说的话?
方纯突然想到昨天晚上。
他说出那句“我想你”之后,魏群久久没作声,直到他抬起头,才发现男人已经睡着了。
本来是有点生气,可看见魏群梦里也皱起的眉,还是会有点心疼。
魏群的存在,不过是方纯年少时候的一场不合时宜的梦。
“股权认购书的事……”他还没说完,被魏群急匆匆地就要说话,他看了魏群一眼,魏群又抿嘴。
一天天的,净会这么可怜巴巴地看他。
“你的股权认购书,我同意也接受。”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只是毫无附加条件,董事会也不会安心,我想,我们就以正常流程来,该给霍姆斯的利润和份额,不会少。”
魏群没有立即说话,垂着眼站在原地。
“霍姆斯先生,我想,同盟的关系,比一般的赠与关系更牢固吧。”方纯笑道,“更何况,贵财团要在宁市立稳脚跟,找方氏最可靠,强龙不压地头蛇,沿海这么多城市,水土不服的外企也不少呢。”
魏群看着侃侃而谈的方纯,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看见了时间的痕迹,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记忆里肆意任性的少年,现在谈判起来也是如鱼得水了,魏群察觉到自己不加任何条款的股权认购书对方纯来说,是一种看轻。
“我同意。”他说。
方纯勾起唇角,喝掉最后一口咖啡,不知道为什么魏群的眼神变得这么亮。是因为听见有钱赚吗?他轻轻放下杯子,看向魏群:“我去上班了。”
魏群没有阻拦,让司机送方纯离开。
方纯离开后,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宛如样板间的别墅,没了那个鲜活亮眼的人,瞬间从彩色变成黑白。
理查德洗好被子出来就看见自家老板还望着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