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公子。”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雪儿如今过得很开心。老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成全。”

北堂墨染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他的来意：“先生是想让我，不要在雪儿面前提起她的过往？”

老者点了点头，神色恳切：“是。她的过去，满是苦楚。如今她忘了，于她而言，反倒是件幸事。老身只希望她能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若是有朝一日，她自己想起了从前，公子再与她说不迟。否则，还请公子……切勿提及。”

北堂墨染看着老者眼中的恳求，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望向岚雪离去的方向，语气坚定：“先生放心，墨染记下了。我会护她一生一世。”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况且，她如今忘了从前，忘了她与言熠然的点点滴滴，这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我可以陪在她身边，给她制造新的、只属于我们的回忆。”

老者闻言，眼中的凝重散去了几分。他对着北堂墨染拱手作揖：“多谢公子体谅。”

“师傅！酒来啦！”

就在这时，岚雪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她捧着一坛古朴的酒坛，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雀跃：“哇！师傅，这桃花酿好香啊！还没开封，就有阵阵桃花香飘出来了！”

老者接过酒坛，指尖拂过坛身的纹路，眼底泛起几分怀念：“这坛酒，是羽儿五年前埋下的。自打他成年后，每年都会给为师酿一坛桃花酒，埋在桃树下。算算日子，这坛酒，已然藏了五年了。酒香醇厚，桃花馥郁，本该是羽儿陪我一同品尝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神色也渐渐黯淡下来。

岚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唇，声音哽咽：“师傅，对不起……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出谷散心，师兄也不会……也不会为了救我，被那些人害死……”

“不怪你。”老者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沧桑，“这是羽儿的宿命。就算今日没有这件事，他日，该来的劫难，终究还是会来。躲不过的。”他抬手，拍了拍岚雪的肩膀，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喝酒！今日，咱们只谈风月，不谈过往。”

“师傅，我……”岚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老者打断了。

“傻孩子。”老者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如今，为师身边就只剩你一个了。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其他的事，都忘了吧。”

岚雪用力点头，泪水却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师傅，以后我一定好好陪着你，再也不出谷了！”

“傻丫头。”老者失笑，“你总有一天是要下山的。药王谷虽好，却困不住你的心。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可是……”

“不过，你要下山，得先把为师的本事都学精了。”老者打断她的话，目光郑重，“学透了药理，练熟了防身术，这样你下山，为师才不会为你担心。”

岚雪擦干眼泪，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嗯！师傅，雪儿一定好好学习，绝不辜负你！”

“哈哈哈！这才对嘛！”老者开怀大笑，伸手拿起一只烤得金黄的叫花鸡，撕了一条鸡腿，“丫头，你这叫花鸡烤得不错！以后，可得多给为师做几次！”

“遵命！师傅！”岚雪破涕为笑，转头看向北堂墨染，眉眼弯弯，“以后打野鸡的活儿，就交给墨染哥哥啦！我负责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和煦的阳光洒落庭院，石桌上酒香袅袅，肉香扑鼻。欢声笑语回荡在竹林间，温馨得不像话。

北堂墨染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多想，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多想，能和雪儿一起，守着这一方净土，再也不理会凡尘俗世的纷纷扰扰。

可是，他不能。

他跟他的几位哥哥当初被言家遣散出了云城，现如今一起在北漠定居，虽然哥哥们答应过言家，也立过誓言，他北堂家族世代子子孙孙永不为官永不踏入云城。但是言家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北漠。所以他必须回去，必须告诉大哥，早做部署，以免他日措手不及，酿成大祸。

这份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

他看着岚雪明媚的侧脸，沉默了许久，终是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雪儿，我有话想对你说。”

岚雪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墨染哥哥，什么事呀？”

北堂墨染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句，无比郑重：“我要回北漠一趟。我与你，定个一年之约。一年之后，我定会回来，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