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药王谷的晨露沾湿了竹篱，岚雪正蹲在药圃里给新栽的三七松土，身后忽然传来师傅的声音。

“雪儿！”

岚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蹦蹦跳跳地跑到老者身边：“咦！师傅，怎么了？可是缺什么药材，我这就去后山采。”

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雪儿，你想不想下山去历练历练？”

岚雪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倏地红了。她揪着老者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师傅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雪儿最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烦了？你是不是不要雪儿了，要赶我下山？”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老者无奈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为师怎么会不要你？只是想起，你和北堂公子的一年之约，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呀！”岚雪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地跺脚，“我居然把这个约定忘得一干二净！”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舍不得师傅。”

“师傅没事的。”老者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慈爱，“做人最忌失信于人，你既与他定下约定，便该去赴约。”

“可是我担心师傅一个人在谷里。”岚雪抬起头，眼底水汽氤氲，“师兄走了，师傅身边就只剩我一个了。我若走了，谁陪你说话，谁给你做叫花鸡吃？你一个人，定会孤单的。”

“谷里的药草、鸟兽，都是陪我的老友。”老者笑着摇头，指了指谷口的方向，“况且，谷外布了层层迷障，寻常人根本进不来，安全得很。你就放心吧。”

岚雪咬了咬唇，忽然眼睛一亮，挽住老者的胳膊晃了晃：“那师傅，你跟我一起下山去找墨染哥哥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北漠，等见过墨染哥哥，再一起回谷，好不好？”

“那可不行。”老者连连摆手，“为师走了，这些药草谁来照料？它们都是为师一辈子的心血。再说，为师早就习惯了谷里的日子，不爱下山凑热闹了。”

岚雪耷拉下脑袋，蔫蔫地应了声：“那好吧。”她想了想，又抬起头，眼底泛起几分希冀，“师傅，我晚几日再下山好不好？我想多陪陪你，多给你做几顿好吃的。我相信，墨染哥哥不会怪我的。”

老者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哎！你这丫头，为师怎能不担心？此去北漠，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你涉世未深，性子又单纯，万一路上遇到歹人可怎么办？若是羽儿还在，有他护着你，为师也能放心几分。”

提到大师兄，岚雪的眼眶又红了。她轻声问道：“师傅，一年了，师兄已经走了一年了。你是不是……很想他？”

老者望着后山的方向，目光悠远，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是啊，一年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此刻在何方，是不是还活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过得好不好。”

“师傅，你别难过。”岚雪抱住老者的胳膊，声音软软的，“等我去赴了和墨染哥哥的约定，就带他回谷里陪你！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在谷里过日子，再也不下山了！”

“好，好。”老者笑着点头，眼角却泛起了湿意，“为师就在谷里，等你们回来。”

“嗯嗯！”岚雪重重点头，转身跑进屋里，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师傅，我去山里射几只野味回来！墨染哥哥临走前教我的射箭，我早就练熟了，今日正好露一手，给你做顿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