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在季府门前停下。
“雪儿,到家了,你怎么还愣着?”季菡偌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人,见兰婧雪眼神空洞地望着车窗外,不由得皱起眉头。
兰婧雪猛地回过神,眼底的茫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啊?到了……嗯,好。”
她掀开车帘,率先跳下车,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单薄得像一折就断的纸鸢。
季菡偌紧随其后,追上她,忍不住追问:“你方才在竹林里,是不是跟熠然哥哥闹别扭了?他那般待你,你何必这般执拗?”
兰婧雪脚步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跟他,本就没可能。”
“怎么就没可能了?”季菡偌急得跺脚,“熠然哥哥是真心喜欢你的!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能放下身段对你这般,已是难得……”
“从他坐上那把龙椅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兰婧雪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别劝了,我意已决。”
季菡偌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季浮生拉住了手腕。
“哥!”她不解地看向兄长。
季浮生朝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别再多言,而后对着兰婧雪温声道:“好了,一路奔波也累了,你先回房歇息吧。有些事,慢慢来,别急着做决定。”
兰婧雪没应声,只是对着二人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季菡偌看着她的背影,急得直叹气:“哥,你说她到底在顾虑什么?明明跟熠然哥哥互相喜欢,偏偏要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感情的事,外人插手不得。”季浮生轻叹一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熠然他自己的债,得自己去偿。我们别掺和了。”
“可……”季菡偌还想争辩,却被季浮生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脚,“罢了罢了,但愿她能早点想通吧。”
翌日清晨,季府大门被叩响。
言熠然一身玄色常服,未带仪仗,只孤身一人立在门前,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眼底却满是焦灼。
见到季浮生迎出来,他开门见山:“雪儿呢?是不是还把自己关在房里?”
季浮生面露难色,点了点头:“自那日从郊外回来,她就没出过院门。下人送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回来,热了一遍又一遍,终究还是冷透了。这丫头,性子也太犟了。”
言熠然的心猛地一揪,沉声道:“我进去看看她。”
“去吧。”季浮生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道路,“但愿你能劝劝她,再这么折腾下去,身子骨怕是要熬不住。明明彼此牵挂,何苦这般互相折磨。”
言熠然没应声,脚步匆匆地朝着兰婧雪的院落走去,行至院门前,又忽然停住,转身对身后的季浮生道:“浮生,劳烦你让后厨,做些雪儿平日里爱吃的菜,清淡些的。”
季浮生一愣,随即了然,连忙应下:“好,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吩咐。”
半晌之后,食盒被送到了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