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熠然亲手端着饭菜,走到房门前,抬手轻轻叩门,声音放得极柔:“雪儿,开门,是我。”
屋内静了片刻,而后传来兰婧雪清冷的声音:“何事?”
“我听说你几日未曾进食,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和几样小菜。”言熠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开门,多少吃一点,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兰婧雪立在门内,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几日未曾安睡。她看着言熠然手中的食盒,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放下吧。”她侧身让开道路,语气疏离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皇上屈尊降贵,亲自给民女送吃食,民女担待不起。”
“雪儿。”言熠然迈步进门,将食盒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她,眼底满是疼惜,“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是什么皇上,我只是言熠然,是你的熠然哥哥。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从前?”兰婧雪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从前的言熠然,会陪我爬树掏鸟窝,会带我去街边吃冰糖葫芦,会在我受委屈时,把我护在身后。可现在的言熠然,是云城的天子,是万民敬仰的君主,他肩上扛着的是万里江山,是黎民百姓。我们之间,早就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明而决绝:“进宫的事,你不必再提了,我不会去的。你请回吧。”
言熠然看着她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头的火气与无力感交织着翻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几分:“雪儿,我是在跟你商量。你别逼我,别逼我动用皇上的身份。”
兰婧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挑眉:“商量?皇上的商量,就是逼我入宫吗?好啊,你大可以拿出天子的威仪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召一个民女入宫?我兰婧雪,还没那个胆子抗旨。”
“兰婧雪!”言熠然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是你逼我在先。”兰婧雪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寒凉,“我累了,想休息了。皇上,请回。”
这一声“皇上”,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言熠然的心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陌生的兰婧雪,心头的最后一丝理智轰然崩塌。他知道,软语相求无用,温言相劝无效,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用帝王的权力,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哪怕,会让她恨自己。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今日,就下旨——兰婧雪温婉贤淑,品性端方,特召入宫,封为贵妃,即刻起驾!”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抗旨者,杀无赦!”
兰婧雪浑身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她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缓缓垂下眼睑,声音平静得可怕:“民女……遵旨。”
顿了顿,她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若无其他事,皇上请回吧。民女,要收拾行装了。”
言熠然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他了。
可那又如何?
恨也好,怨也罢,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只要她还在,就够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苍白的脸,终是一言不发,转身拂袖而去,玄色的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冰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