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婧雪脚步一顿,浑身僵住。她缓缓转过身,看到言熠然立在竹林小径的尽头,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
“熠然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兰婧雪怔怔地看着他,心头五味杂陈。
“是我让浮生带你来的。”言熠然迈步走近,目光紧紧锁住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些日子,我数次登门,你却次次避而不见。雪儿,你当真要这般躲我一辈子吗?”
兰婧雪别过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带着几分自嘲:“躲?我何须躲?如今你我早已云泥之别,你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万人敬仰的皇帝,而我,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我们之间,本就不该再有任何交集。”
“我不在乎!”言熠然上前一步,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雪儿,我可以接你进宫,我可以给你名分,给你一世安稳,我会护你周全,不让任何人欺辱你!”
“皇宫是什么地方?是金碧辉煌的牢笼,是尔虞我诈的战场。”兰婧雪用力挣开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决绝,“那里不适合我,我也从不稀罕什么后宫名分。”
“我可以护着你!”言熠然的声音陡然抬高,眼中满是恳切,“现在我是皇帝,我有足够的能力护你一生无忧,你相信我,好不好?”
“熠然哥哥,你还是不懂。”兰婧雪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自古君王,江山与美人,从来难以两全。你选择了你的万里江山,就注定要舍弃很多东西,这其中,也包括我。”
“不!”言熠然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别人做不到的事,我偏要做到!我既要江山,也要你!我要做那千古以来,唯一一个坐拥江山、怀抱美人的帝王!”
“言熠然!”兰婧雪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我本就殊途,何必强求同归?你有你的帝王路要走,我也有我的归宿要寻。明知没有结果,又何苦执着不放?”
“我不放!”言熠然再次攥住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雪儿,跟我进宫,我会遣散后宫,我会只宠你一人,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信我……”
“够了!”兰婧雪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底蓄满了泪水,“后宫佳丽三千,是你身为帝王的责任,你做不到只爱我一人,我也不屑与旁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言熠然,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你……放手吧。”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兰婧雪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便朝着竹林外跑去,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竹叶深处。
言熠然僵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微凉触感,耳边回荡着她决绝的话语。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
“雪儿,”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一定会让你进宫的,一定会。”
……
山脚下,马车旁。
季菡偌看着兰婧雪失魂落魄地走回来,连忙迎上去:“雪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兰婧雪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我们这就走。”季浮生看出她心绪不佳,连忙吩咐车夫备车。
返程的马车内,一片死寂。
兰婧雪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季菡偌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拉了拉季浮生的衣袖,压低声音,满是担忧地问:“哥,我们是不是……又惹雪儿不开心了?”
季浮生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有些心结,终究要自己解开。”
季菡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马车辘辘前行,卷起一路尘土,车厢里的寂静,却仿佛能将人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