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渃姐姐可是流觞院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跳得更是一绝。”季涵偌凑在兰婧雪耳边低语,“你看她这般气质,哪里有半分风尘味?”
“确实,方才见她进门,我便看呆了。”兰婧雪坦言。
“好了,别说话了,听她抚琴吧。”
兰婧雪点头,屏息凝神。
片刻后,清越的琴声自屏风后流淌而出,时而如高山流水,清冽婉转;时而如幽谷鸣泉,空灵悠远。雅间内静悄悄的,唯有琴声绕梁,听得人心旷神怡。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黎兮渃从屏风后走出,正要告退,却被季浮生抬手拦下。他屏退了黎兮渃,这才看向兰婧雪,柔声问道:“雪儿,今日这般,心情可好些了?”
“嗯呢,谢谢你,浮生哥哥。”兰婧雪弯起唇角,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愁绪。
她忽然话锋一转,促狭地看向季浮生:“浮生哥哥,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给若若找个嫂子了?我瞧着黎姑娘就很好呀。”
季浮生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饶了我吧。我虽爱去风月场所逛逛,却从没想过要娶那里的女子。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熠然对你的心意,旁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你何苦一直躲着他?”
话音落,他便率先起身,大步走出了雅间。
兰婧雪脸上的笑容僵住,怔怔地喃喃自语:“我很明显吗?我有在躲着他吗?”
“雪儿,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季涵偌无奈地看着她,“这一个月来,熠然哥哥找了你多少次,你哪次不是避而不见?我们都想问问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你岔开了。”
“对不起,若若,这阵子让你们跟着操心了。”兰婧雪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不喜欢没有结局的感情,他既然选择了皇位,那我和他之间,注定不会有交集。江山为重,我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你怎么能这么想?”季涵偌急了,拉住她的手,“熠然哥哥是为了你,才去争那个皇位的呀!他是想站在最高处,护你一世安稳,你懂不懂?”
“我懂,我都懂。”兰婧雪摇着头,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可我不喜欢深宫的牢笼,我不愿被那些规矩束缚。而且我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既然注定要走,又何必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
“雪儿,你……”季涵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兰婧雪打断。
兰婧雪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流云,声音带着一丝缥缈:“若若,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从来没想过,要在这里待一辈子,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喝多了,雪儿,你一定是喝多了。”季涵偌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体,心头一阵慌乱,“我送你回家,你好好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我没喝多……”兰婧雪的声音越来越轻,终是抵不过酒意,靠在了季涵偌的肩头。
季涵偌叹了口气,费力地扶起她,刚走出雅间,便撞见了守在楼下的季浮生。
“哥,你快过来搭把手!”季涵偌急声喊道,“雪儿喝多了,一直在说胡话。”
季浮生快步上前,蹙眉看着昏昏欲睡的兰婧雪:“她说了什么?”
“她总说,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迟早要离开这里……”季涵偌低声说道。
季浮生的瞳孔微微一缩,沉默片刻后,沉声道:“走吧,我们送她回府。”
夜色渐浓,一辆马车驶出醉笙楼,朝着季府的方向缓缓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路旁枝桠上栖息的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