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茅草屋
城郊的茅草屋孤零零立在一片荒草间,风卷着落叶打在斑驳的木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兰婧雪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布裙,看着立在院中的北堂墨染,眉头微挑:“你特意让人捎信,把我约到这荒郊野岭,到底有什么事?”
北堂墨染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不复往日王府的华贵,他攥着衣角,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雪儿……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兰婧雪愣了愣,随即失笑,“你要去哪?难不成是北漠那边有好玩的,特意去寻?”
北堂墨染猛地抬头,眼底的光暗了暗,语气陡然加重:“不是游玩。我要去北漠定居,这一去,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
兰婧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别过脸,伸手拂开落在肩头的枯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挺好啊,北漠的草原听说一望无际,可比这云城有意思多了。要不要我寻几个朋友,给你办场热闹的欢送会?”
“你!”北堂墨染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心口发闷,他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让兰婧雪蹙起了眉,“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要走了!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兰婧雪的睫毛颤了颤,猛地挣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不喜欢离别!我讨厌这种滋味!”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北堂墨染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头的火气瞬间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再次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兰婧雪微微一颤:“那……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去北漠,我护着你,我们……”
“不。”兰婧雪轻轻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我不走。这里虽然没有家人,可街坊邻居待我极好,还有我打理的那片药圃,我舍不得。北漠太远了,我不想去。”
北堂墨染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散去。他看着眼前女子坚定的眼神,终是缓缓垂下了手,声音低哑:“好,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好好的,若是哪天受了委屈,或是待不下去了,就去北漠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兰婧雪看着他落寞的模样,鼻尖一酸,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主动伸出手:“一路顺风。很高兴认识你,北堂墨染。再见了。”
北堂墨染看着她伸出的手,眼底泛起微光,他连忙握住,指尖紧紧扣住她的掌心,像是要把这份触感刻进骨子里:“再见!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不会的。”兰婧雪的声音轻轻柔柔,“到了北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冲动。”
“嗯。”北堂墨染重重应了一声,喉间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茅草屋外传来马蹄声,北堂辰轩的声音遥遥传来:“墨染,跟她告别完了吗?该上路了。”
北堂墨染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马车旁的兄长,又转过头深深看了兰婧雪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我走了。”
“走吧。”
北堂墨染转身,大步朝着马车走去,脚步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跟她告别了?”北堂辰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
“嗯。”北堂墨染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她不愿跟我走。”
“这不是很正常吗?”北堂辰轩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茅草屋的方向,“她在这里扎根多年,岂是说走就能走的。何况,她先遇到的人,本就不是你。走吧二弟,别看了,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北堂墨染咬了咬唇,终是狠下心,转身正要踏上马车,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墨哥哥!墨哥哥!你等等!”
萧芊羽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却带着焦急的神色。
北堂墨染愣住了:“芊羽?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萧芊羽跑到他面前,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眶泛红,“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今日去王府找你,看到人去楼空,又问了门口的侍卫,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你要走!他言家凭什么这么霸道!凭什么赶你们离开云城!”
北堂墨染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又忍不住叹气:“芊羽,不是言家逼我们,是父皇的遗诏。如今父皇走了,我身边只剩下大哥和远在楚国的大姐,能去北漠安身,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最好的结局?”萧芊羽咬着唇,看着他,眼中满是执拗,“墨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北漠好不好!我不怕苦,也不怕远!”
北堂墨染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北漠苦寒,我们初到那里,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你。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了,你若是想我们了,便来北漠看我们。”
萧芊羽的眼神黯淡下去,却还是点了点头,攥着拳头,气冲冲地说道:“哼!这个言熠然太过分了!
“芊羽!”北堂墨染连忙拉住她,眼神凝重,“别胡说!如今言家势大,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要记得你们还是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