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芊羽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头一暖，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墨哥哥。我会告诉兄长的，让他千万小心。”

北堂墨染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萧芊羽的肩膀，声音温和：“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萧芊羽用力挥手，眼眶再次泛红。

北堂墨染转过身，正要踏上马车，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兰婧雪提着裙摆，快步从茅草屋的方向跑来，手里还攥着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

“兰姑娘？”北堂墨染的心跳骤然加速，眼底泛起狂喜，他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走？”

兰婧雪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荷包递给他，脸上带着一丝窘迫：“不是。我……我刚才忘了把东西给你。”

北堂墨染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看着那个绣得算不上精致的荷包，指尖微微颤抖，接过荷包，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东西，像是一张符纸。

“这是……”

“这是我第一次绣的荷包，”兰婧雪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若蚊蚋，“里面放着我之前去庙里求的平安福。本来觉得绣得太丑，不想拿出来的。但你要走了，就当是送别礼吧。希望你此去一路平安。”

北堂墨染紧紧攥着那个荷包，像是握住了全世界。他抬起头，看着兰婧雪泛红的脸颊，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谢谢你！雪儿，我……我可以这样喊你吗？喊兰姑娘，总觉得太陌生了。”

兰婧雪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盛满了星光：“嗯呢，我喜欢你叫我雪儿。”

“嘿嘿。”北堂墨染傻笑着，把荷包珍而重之地揣进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雪儿，谢谢你。”

“好了，东西送到了，我该回去了。”兰婧雪看着他，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北堂墨染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兰婧雪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

北堂辰轩看着他痴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别看了，她已经走远了。”

北堂墨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荷包，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雪儿，等我。再见之时，我一定变得足够好，好到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护你一生无忧。

登基大典过后的第三个月，北漠传来了一封书信。

信是北堂辰轩写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瑟。

信中说，他与北堂墨染已平安抵达北漠，北漠虽苦寒，却也清静。北堂墨染起初日日酗酒，夜夜痛哭，如今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学着打理封地的事务。信的末尾，他写道：“陛下当年承诺，护我北堂氏一世平安，臣感激不尽。此生，北堂氏子孙，永不为官，永不踏入云城半步。”

言熠然握着信纸，沉默了许久。

季浮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北堂辰轩是个聪明人，懂得明哲保身。”

“是啊。”言熠然轻叹一声，将信纸放下，“北堂木虽有错，可他的孩子们，终究是无辜的。我答应过他，便不会食言。”

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太和殿的金砖上，熠熠生辉。

“浮生，”言熠然忽然开口，“十八年了，我终于为言氏报仇雪恨，也终于夺回了属于我们的天下。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季浮生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因为仇恨不是归宿。往后的日子，你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活，你是为了云城的百姓，为了这万里河山而活。”

言熠然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笑意。

是啊，仇恨已经落幕，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龙椅，目光坚定。

从今往后，他要做一个明君，励精图治，轻徭薄赋，让云城的百姓安居乐业，让这片土地，再也不会有战乱，再也不会有冤魂。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太和殿外，风过檐角，铜铃轻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