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登基大典过后，云城的天彻底换了颜色。

新帝言熠然并未大兴土木，也未对旧臣赶尽杀绝，只是颁下几道诏令，清查北堂氏在位时的贪腐案，首当其冲的，便是当年与北堂木合谋的萧家。

消息传到萧府时，萧老侯爷萧振山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品茶，听闻后手中的玉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几滴茶水，烫得他手指一颤。

“侯爷，不好了！宫里来人说，要彻查十八年前言氏灭门案，还说……还说要传唤您入宫问话！”管家萧福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萧振山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言熠然这小子，当真以为坐稳了皇位，就能翻出十八年前的旧账？当年之事，是北堂木主谋，我不过是从旁协助，他能奈我何？”

“可……可听说新帝手里有证据，是当年参与血案的老太监招供的，连您亲笔写的结盟书信，都被他找出来了！”萧福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哭出来。

萧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封书信，他明明当年就烧毁了，怎么会……

“父亲，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萧家长子萧景明匆匆赶来，他是朝中的兵部尚书，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宫里的禁军已经把萧府围了，只待陛下一声令下，就要破门而入！”

“慌什么！”萧振山强作镇定，眼底却满是慌乱，“我们萧家在云城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难道还怕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传我命令，召集府中所有家丁护院，守住府门！再派人去联络那些老臣，让他们联名上书，保我萧家！”

“父亲！万万不可！”萧景明急得直跺脚，“言熠然手段狠辣，连北堂氏都被他逼得远走北漠，我们硬碰硬，只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啊！”

萧振山愣住了，是啊，北堂木坐拥皇位数十年，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身死位失的下场？他萧家，又凭什么与言熠然抗衡？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禁军统领的大喝：“奉旨查案！萧府众人，束手就擒者，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萧振山浑身一颤，瘫坐在石凳上，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三日后，大理寺的公堂之上，人潮涌动。

言熠然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公堂侧座，季浮生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

堂下，萧振山被铁链缚住双手，跪在地上，昔日的侯爷威仪荡然无存。两旁的刑架上，绑着当年参与言氏灭门案的刽子手、太监、禁军将领，一个个面如死灰。

大理寺卿沉声问道：“萧振山，十八年前，你与先帝北堂木合谋，血洗言氏皇宫，杀害言氏皇族三百余口，可有此事？”

萧振山抬起头，看着上座的言熠然，眼中满是怨毒：“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