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崩了！”小厮哭着重复，“今晨太医验过，回天乏术……”

“滚！都给我滚出去！”北堂辰轩猛地掀翻了书桌，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哥，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北堂墨染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点心。可当他看到满地狼藉，以及北堂辰轩狰狞的脸色时，脚步顿住了，“大哥？”

北堂辰轩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二弟，你听我说，不要激动。”

“到底出什么事了？”北堂墨染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父皇……昨夜驾崩了。”

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北堂墨染耳边炸开。他手里的食盒“啪”地掉在地上，点心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喃喃道：“不可能……父皇前日还醒着，还同我说话……怎么会……”

“父皇屏退所有人后，只留下了言熠然。”北堂辰轩闭了闭眼，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的诏书，声音沙哑，“这是父皇的遗诏。他说，这皇位本是言家的，如今要物归原主。还告诫我们，不得生谋逆之心，要好好辅佐言家。”

“是言熠然！是他害死了父皇！”北堂墨染猛地嘶吼出来，双目赤红，“我去找他算账！”

“站住！”北堂辰轩厉声喝止，“父皇的遗诏在此，铁证如山！你去了，不过是自寻死路！”

北堂墨染浑身一震，脚步僵在原地，眼泪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又一个小厮飞奔进来，脸色比刚才那个还要白：“大公子！宫里的圣旨到了！钦差已经到了府门口！”

北堂辰轩的眼神骤然一凛，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沉声道：“知道了。二弟，随我接旨。”

兄弟二人快步来到前厅，只见钦差手捧圣旨，身后跟着一队披甲的军士，个个面色冷峻。

北堂辰轩与北堂墨染跪地，听着那尖细的嗓音在厅堂内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太子北堂辰轩，仁厚恭谨，特降阶为北亲王，即日携家眷迁居北漠，钦此——”

没有封官加爵，只有一纸迁谪的圣旨。北漠苦寒之地，无异于流放。

北堂辰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他却依旧恭恭敬敬地叩首，声音平稳无波：“臣，领旨谢恩。”

钦差将圣旨递给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北亲王，咱家奉旨而来，王府外的马车已经备好，还望您明日便启程，莫要误了时辰。”

北堂辰轩接过圣旨，指尖冰凉。他抬眸，看向钦差身后的军士，那些人腰间的佩剑，分明是言熠然的贴身近卫。

好一个雷厉风行。好一个斩草除根。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劳烦公公跑一趟，公公慢走。”

钦差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待府门关上，北堂辰轩才猛地将圣旨掷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言熠然，好，好得很！”

云城皇宫，太和殿内，龙椅尚未换主，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季浮生看着一身玄衣的言熠然，眉头微蹙：“今日便是你登基大典，所有事宜，都安排妥当了？”

“一个月前就已妥当。”言熠然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宫墙，声音淡漠，“北堂辰轩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在去北漠的路上了。”

“北漠虽远，却也是龙蟠虎踞之地。你将他们安置在那里，就不怕他们日后卷土重来？”季浮生担忧道。

言熠然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们不会。也不敢。北堂木死前，已经将北堂氏的兵权尽数交了出来。如今他们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风浪。”

季浮生轻叹一声：“但愿如此吧。”

言熠然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周身的杀气翻涌而出：“接下来，就该轮到萧家了。”

十八年前，萧家助纣为虐，帮北堂木血洗言家皇宫。这笔账，他记了十八年。

“十八年前，他们欠我的，欠言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熠然。”季浮生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

“我没事。”言熠然打断他，眼神柔和了几分，“对付萧家，你会陪在我身边，对吗？”

季浮生看着他眼底的猩红，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言熠然笑了，那是他重回云城后，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住季浮生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几分寒意。

“有你在，真好。”

他说完，牵着季浮生的手，大步走出内殿，朝着那座象征着天下至尊的太和殿走去。

殿外，钟鼓齐鸣，百官跪伏。

新的王朝，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