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沈既白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粗重滚烫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出令人脸红的声响。
他微微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下,眼眸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情潮和未褪的猩红。他盯着她水光潋滟、微微红肿的唇,又低头,惩罚似的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听到她吃痛的抽气声,才用舌尖安抚般地舔过。
“宝贝,”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你知不知道,我今晚差点疯了?”
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为缓慢地、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抚过她湿热的眼角,泛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下动脉急促的搏动。
“在机场看到你的那一秒,” 他逼近,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灼人,“我就想这么做了。”
“把你抓回来,锁进怀里,让你再也跑不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她任何适应或思考的时间,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江意竹短促地惊叫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沈既白抱着她,大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阔的双人床。他的步伐很稳,手臂却收得极紧,仿佛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将她放在柔软床垫上的动作,带着一丝与他此刻眼神截然相反的轻柔。但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便覆压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困在身下,投下的阴影将她全然笼罩。
卧室昏暗的光线从他背后打来,给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却让他眼底翻腾的暗色情绪更加清晰骇人。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渴望、深沉爱恋,以及某种失而复得后依旧心有余悸的恐慌的复杂火焰,几乎要将她连同这夜色一起焚烧殆尽。
他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了她的颈侧。不再是唇舌的攻占,而是带着滚烫温度的、细密而执着的流连。从敏感的耳后,到突起的锁骨,再往下,隔着那层柔软的棉质布料,落在她起伏的曲线顶端。
湿热的触感,伴随着他灼人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江意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陌生的、汹涌的电流随着他唇舌的游走,在她四肢百骸疯狂流窜,带起一阵阵令人晕眩的酥麻和空虚。她忍不住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睡衣布料,将那昂贵的真丝揉捏得不成样子。
“沈……既白……” 她破碎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沈既白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从她身前抬起头,重新看进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朦胧的水汽,迷离,脆弱,却又盛满了对他全然的信任和交付。
这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眼底部分肆虐的火焰,却燃起了更深处、更灼人的温柔。
他撑起身,用指腹极为珍重地抹去她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动作是与他方才的强势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
“怕了?” 他哑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的克制。
江意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深夜狂奔、为她失控、此刻又为她极力隐忍的男人,心口涨满了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她摇了摇头,然后,主动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小声地、却清晰地,在他耳边说:
“……要你。”
这两个字,像最后的指令,彻底击溃了沈既白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不再犹豫,重新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一次,温柔与暴烈交织,是彻底的占有。
窗外,琴岛的夜色正浓,远处海潮声隐约。
重新回到床上时,已是凌晨四点。万籁俱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低的、规律的运转声。沈既白倚靠在宽大的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柔软的鹅绒枕。他没有穿上衣,精壮的胸膛在昏黄壁灯下,随着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暧昧的红痕。
江意竹侧躺在他怀里,身上套着他那件过大的白色T恤,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紧实的胸肌,耳朵刚好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这寂静深夜里最安心的节拍。
明明身体累极了,神经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方才极致亲密的每一个细节,他滚烫的体温,沉重的呼吸,还有他眼中那些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沉爱意,都还在感官和脑海里鲜明地回放着,让她的心口依旧微微发烫、发胀。
沈既白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着她散在背后的、半干的长发。指尖缠绕着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珍惜。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怎么突然跑来了?”
沈既白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他的语气很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单纯的询问,指间缠绕她发丝的动作却未停。
“不是说好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二号,我去找你么。”
江意竹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脸颊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猫。沉默了几秒,她才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事后的微哑和娇懒:
“就是……突然想来了。”
这个回答太简单,甚至有点任性。沈既白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无声地表达着等待。
江意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接着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他听:
“昨天下午,我在院子里帮奶奶晒桂花。太阳很好,风也很暖,桂花香得能醉人。爷爷在屋檐下听收音机,奶奶在旁边纳鞋底……一切都特别好,特别安稳。”
“然后我就突然很想见你一面。”
她伸出食指,没什么力道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沈既白,我也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