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车子径直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上顶层。
“滴”一声轻响,指纹锁打开。沈既白推开门,侧身让江意竹先进。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如水般漫开。
江意竹站在门口,有些怔忪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冷硬的、充满商务感的“精英样板间”。没有大片冰冷的黑白灰,也没有棱角分明的极简线条。
入眼是温润的胡桃木色地板,墙面刷着低饱和度的暖杏色乳胶漆。客厅宽敞,一组线条圆润的深棕色皮质沙发摆在中央,上面随意搭着一条灰白色的羊绒盖毯。沙发旁立着一盏中古风格的落地灯,灯罩是柔和的奶白色玻璃。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原木书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满了书,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造型别致的陶器和摆件。角落甚至放了一架老式的黑胶唱机,旁边叠着几张唱片封套。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润感,沉稳,安静,充满细节和故事,像他这个人一样,外表冷静自持,内里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丰盛与温度。
“别光脚,地上凉。”沈既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外出的鞋子。刚要弯腰,沈既白已经先一步蹲了下去。
他单膝点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清晰。江意竹浑身微微一颤,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沈既白头也没抬,只是动作极稳地、小心翼翼地,替她解开鞋带,褪下那双沾了夜露的短靴。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浅灰色的柔软羊皮拖鞋,套在她微凉的脚上。尺寸竟意外地合脚。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目光随着她的视线,也在这间屋子里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甚至还有一丝期待,“还喜欢吗?”
江意竹转过头,看着他。暖黄的光线下,他眉眼柔和,褪去了机场时的凌厉与慌乱,只剩下深沉的温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很温暖,很像你。”她轻声说,心口被一种满涨的情绪填满,
沈既白似乎因为这个评价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像投石入湖泛起的涟漪。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地、却坚定地拥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将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怀抱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和熟悉的气息。
“去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驱驱寒气。”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浴室在那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江意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令人眷恋的体温。
这个深夜,她跨越千里,闯入他的领地。而这里的一切,包括这个拥抱,都妥帖得仿佛她本就属于此处。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既白坐在床尾的软凳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他微微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点着柔软的地毯。目光落在浴室磨砂玻璃门透出的模糊光影上,耳朵捕捉着里面每一点细微的声响——毛巾擦拭的声音,护肤品瓶盖开合的轻响,还有她走动时,赤脚踩在瓷砖上,几不可闻的、湿润的足音。
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也搔刮着他从机场见到她那一刻起,就未曾真正平复的心跳。
直到“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
蒸腾的热气率先涌出,带着她洗漱之后的清新香气。紧接着,江意竹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他提前准备好的白色棉质睡裙,长袖,裙摆及膝,是最简单的款式,布料却柔软亲肤。因为热水浸润,脸颊和裸露在外的脖颈、小腿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诱人采撷。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在睡裙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手里拿着毛巾,正低头擦着头发,抬眼看见他,动作顿住,那双被水汽熏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赧然和无措。
沈既白就在这一刻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可那步步逼近的姿态,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极具压迫感的专注。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暖昧,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和地板上,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
江意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冰凉的门框。
沈既白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移到氤氲着水汽的眼,再到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合、色泽鲜润的唇上。
那目光太沉,太烫,像有实质,烧得江意竹皮肤发麻,心慌意乱。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下一秒,沈既白忽然伸手,抽走了她手中半湿的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他上前一步,缩短了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言语。
他一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另一只手则穿进她半干的长发,托住她的后脑,力道强势,不容她有任何闪躲的余地。
江意竹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撞进他坚硬滚烫的胸膛。属于他的气息——清冽的,带着一点刚沐浴过的水汽和须后水的淡香——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而他的唇,已经带着近乎凶狠的力道,重重地压了下来。
“唔——!”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充满了急切的确认,失而复得的恐慌,以及压抑了整晚、此刻终于决堤的汹涌渴望。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不容抗拒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吞噬她所有细微的呜咽和颤抖。
江意竹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着她,那力道大得让她骨骼生疼,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安全感。她被他身上灼人的体温烫得发软,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若不是他牢牢箍着她,几乎要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