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洋忽略惨败的鸡蛋羹,死瘪的炝白菜,直直走向荤菜窗口,每人限一个鸡腿。也就这个能吃了,云洋站着排队。
后面有些骚动,云洋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下午找他茬的麻饼,带着五六个和他气质一样的人,咋咋呼呼的,粗鲁无礼。
他们来得晚,本该从队伍最后开始排起,但就像麻饼说的那样,他是跟着馍哥的。此刻就算他带着一堆人插队,其他囚犯也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狱警巡逻的方向,期盼着狱警们能恰好转个身。
麻饼带着人往前挤着,向前看见了云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止住了同伙挤人的行为,对对直直绕过几个人,停在了云洋身前。
云洋抬眼看他:
“麻饼,你来找我麻烦了?”
麻饼将手操在胸前,拿鼻孔对着他:
“小白脸,你下午不是很能吗?但凡是进来的新人,都知道要孝敬馍哥和我麻饼!”
说话的声音也并不是很大,狱警快要走过来了。
云洋失笑,小白脸?倒是个新称呼。
他把手上的盘子向麻饼那边伸,大方开口:
“麻饼哥看上我盘里什么东西了?拿去吧。”
麻饼一看盘里,一根清水白菜,两筷子咸菜,顿时哼了一声:
“谁要你这些垃圾。我可告诉你,你今晚的鸡腿,归我了。待会儿领了就马上给我,听到没?”
云洋皱眉:“那不行。”
“不行?这不行那不行,我看你是刚进来,还没被打服,兄弟们,把他拖出去!”
他身后的小弟们纷纷把袖子挽到小臂,正蓄势待发。
一根警棍横在他们中间,粗壮的声音落到他们头上:
“拖什么拖,不想出狱了吗,马冰!”
狱警这回倒是及时,云洋看了狱警一眼。
“你又看什么看?回去吃饭去!”
云洋领好了鸡腿,刚坐下才发现馍哥跟严文钊都在不远处。
看来馍哥纵容麻饼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但今天,馍哥有些不同,他比平常更显得愤恨,望向严文钊的眼神快要喷出火来。
云洋想起来,今中午馍哥刚被严文钊四两拨千斤打了个趔趄。
他拿着鸡腿坐在了能够观察两人的地方,刚坐下,就看见严文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声音传给馍哥:
“怎么?没想到我今天没验你?”
又继续说:
“今天你说的是真话吧,啧啧啧,真可惜啊。”
偏厚的嘴唇像两根火腿肠一样动着,刺激着馍哥的神经:
“严文钊,你别太嚣张了,对付你一个老头,我挥挥手你就死了。”
严文钊停得笑出了声:
“你真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和你的狗一样只会乱咬乱叫。”
他的目光看向又在欺负其他人的麻饼 ,对馍哥说:
“想在监狱里杀死我就赶快,我提醒你,离我出狱只剩下一个月了。好好用你最后一次真话的机会,千万千万,不要让我赢了。”
拿上纸巾擦了嘴,站起身来,把纸巾扔到了馍哥脚底下。
两人各剩下一次真话机会,谁输谁赢,孰生孰死,就在三天后。
云洋跟在馍哥身后,离开食堂。
严文钊有银行的眼线,馍哥也未必没有。两个人想要苟活,只能像今天中午一样,开出0的筹码,这样两个人都没有风险。
但两人明显都不是这类货色。
严文钊的提醒只会让馍哥抓紧机会下口咬死。馍哥在虚张声势,严文钊又何尝不是。
回到宿舍,云洋发现昨晚的狱友最终还是死在了床铺上。他叹了口气,仔细搜查了这人的全身上下和床枕。从床垫下摸出一个薄薄的铝片,上面坑坑洼洼地印着一个数字:
“10”。
把铝片抓在手上,按了报警铃。
接下来狱警将尸体搬出去,回来用广播在各个宿舍间通报:有囚犯因惊恐过度犯心脏病死亡,已将尸体归还家属,让大家安心继续改造。
云洋看着对面空空的床铺,手上握着铝片。
10?十号参与者?
他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类似录指纹的区域,伸出右手食指触了上去,就在云洋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铝片上浮现出暗红色,一道声音从铝片内部传来:
“你好,十号。下一轮游戏,在三天后开始。”
云洋把铝片藏在床板和栏杆的缝隙处,用被子将缝隙盖住了。
突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地底传来,云洋汗颜,怎么还有老鼠?
他连忙下来查看,跪在地上将头低下,却没发现什么老鼠,却发现他床下的水泥地上出现一个圆形的裂痕,井盖大小……
这……奇妙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看见过……?!
哪个大胆的囚犯挖地道挖到他这来了!
云洋从袖口处甩下来一把小刀握在手上,同时慢慢走向报警按钮,打算人一露头,他就按下去。
他可不想在三天后的严文钊心里留下个越狱出逃的罪名。严文钊欣赏的是在固定规则下进行的犯罪,而不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挑战规则。
因为这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啪地一声,“井盖”被下面的人掀开,云洋猛地用力,触碰到按钮的一瞬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