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铁质器具摔落在地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云洋刚走进食堂的大门，脚下便落下个铁餐盘，里面的食物散落一地，油污四处飞溅。

他皱起眉头，抬头看去，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正拎着另一个人的领子，被拎住领子的人半跪在地上，上半身被这个健硕的男人举了起来，一个硕大的拳头即将降临在他的脸上，尽管他的脸上早已乌黑一片。

云洋斜眼看去，原来是那位叫“馍哥”的男人正在欺负人。

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监狱风霸凌做派。就是不知要寻找的“严文钊”又是什么作风，要是跟这“馍哥”一样粗鲁蛮横，云洋心想，他一定会想个法子把他阴一道。

正想着，另一道声音传过来：

“馍哥，做人不要做这么绝吧。”

声音有些耳熟，云洋望过去，原来是刚刚晨读见过的圆脸架眼镜，老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

馍哥闻言，要打人的手停住了，反而是对着圆脸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严文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云洋把自己的饭端到离漩涡偏远，但又足够听得清观察得到的位置。心里暗暗描摹了一下严文钊整个人。

这矮矮小小的身量，憨憨厚厚的脸庞，和和善善的笑容，就是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的“钊爷”。

现在还不是跟目标有接触的时候，云洋默默把自己的身影缩小，低头品鉴牢里的饭菜。

吃了一口，云洋把目光投向门口被扔掉的饭菜，心道一声这饭菜的命运还真配得上直接砸了。

“呵呵，我什么也不是，馍哥。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继续吧。”

严文钊似乎被馍哥盯得有些怕了，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多嘴，把自己的饭打好以后，又看似不经意地提上一句：

“你手上的小兄弟好像有不少烟，要是打坏了饿晕了，哎，眼睛不好了数不清了，那我们的烟可就……”

被拎起来的人听到这话，才猛地想起来什么一般，开始拼命挣扎，要说些什么话，但因为人太多了又没说出口，憋得人直愣愣地朝馍哥吐了把口水。

云洋琢磨着严文钊的话，这是在提醒馍哥，这个人是香烟银行的人，那么意味着，馍哥必然也会参与游戏，今早上跟在馍哥身后的三四个小弟也是参与者。

不过严文钊提醒馍哥倒并非出于好心。云洋能猜到的原因，只能是因为严文钊也有一定数量的烟存放在这个人手中。

从这就可以看出，严文钊在监狱里看似到处陪笑，屈服于馍哥的威逼之下，但要论信息掌握和全局把控，严文钊绝对高馍哥一层。放着馍哥不动，也仅仅是利用树大招风的原理。

馍哥几秒后果真放开了人，直直走向严文钊，用手指着他：

“我刚进来得叫你一声‘钊爷’，那是尊重你。现在圣铭垮了，魏锦年早不知道死哪去了，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犬，你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馍哥’。”

羞辱完了还不过瘾，还得威胁。

“别以为你多认识几个银行的人你就了不起了，我最讨厌你整天笑嘻嘻的样子，装给谁看?我可提醒你，你的机会只剩一次了，你就在吃饭的时候祈祷着，待会儿上天对你好一点。”

说完气哼哼地带着人走了，留下严文钊站在原地，看着餐盘里，被馍哥从脸上甩下来的口水。

表情没变，依旧是笑着，只是笑意更深了，眼尾的褶皱渐渐形成鱼尾，他望着馍哥离开的身影，回应着：

“当然。不用祈祷，上天对我自然是好的。”

直到闹剧结束，才不知从哪儿出来几个狱警查看情况。

云洋看着这些连制服都穿得松松垮垮的狱警，心里连连摇头。现在才来，收拾汽车尾气呢？

狱警走后，严文钊换了一盘饭菜，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上。

云洋观察到，监狱里有一部分人吃饭是用的左手，包括现在的严文钊，右手紧紧地握着一包东西。

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游戏的注，香烟。

又过了一会儿，云洋把盘里的米饭一粒一粒碾碎的时候，有人经过严文钊身边，等那人过去，严文钊的手上已经空了。

银行的人！

云洋眼神跟着走过严文钊的那个人，试图从这个人跟之前被馍哥拎着的人身上找到共性，但仅靠背影，似乎无法得到准确信息。

看来关于银行人员的识别，需要杜少河那边的协助。

现在赌注已收，下一步便是验真假了。

云洋端着盘子绕过垃圾处理处，跟在银行人员身后。出食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显示是十一点五十五分。

十二点整，应该就是本轮游戏的关键节点。云洋脚步加快，继续盯着银行人员，跟着他绕过了好几处转角，走到图书角外临近树林的缝隙处。

云洋只能停在图书角的书架中间观察。看不见包着香烟的纸张上写的什么，有点可惜。

算算时间，距离十二点整应该还有几秒，银行人员终于将手臂向上一伸，露出带在小臂的电子表。小型的电子表上显示着时间，下方隐蔽着一个按钮。

银行人员看了包着香烟纸上的内容，等着十二点整的到来。

叮——

电子表发出微弱的嗡鸣，十二点到。

接着是一片空寂。

又接着，银行人员的电子表传来一阵电流响动：

“三号，三号。”

银行人员捂住手表，抬头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云洋一瞬间撤回的耳朵。

“三号在。”三号代表严文钊。

“八号验三号。”

“收到。三号叫数0根，实际给出数……”

银行人员看着手中的东西，复杂地开了口：

“实际给出数，0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