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声音传来。
“八号收到。八号本轮游戏失败,提交总部申请执行。”
几秒后,声音再度出现:
“本轮游戏结束。八号应缴赔偿0,实缴赔偿0,三号应收奖励0,实收奖励0。本轮游戏无人死亡。”
银行人员将手上的东西顺手扔在地上,将袖子放下,遮住整支手臂,走出角落。
云洋看着他离开,捡起地上的东西。
刚才看见严文钊递给银行人员的纸包是鼓鼓囊囊的,其实是三坨废纸,其中一坨还有些湿漉漉的,很像……
很像刚才经过多方传递的口水。
不能捡走引起怀疑,云洋嫌弃地把他们重新放回地上。食堂里的纸是免费提供的,严文钊选择这张纸,恰恰说明了他知道今天中午会有人验他,也知道验他的人,很明显就是馍哥,也就是八号。
云洋边捋思路边往探访室走。
参与者用纸巾包裹香烟下注,同时在最外侧的纸写上自己喊出的数量。喊出的数量与真正下注的数量一致是真话,不一致是假话。
如果参与者中有人认为存在说谎者,或者认为某人有可能说谎,便在写自己喊出数量的同时,写上想要验的对方编号。
比如刚才,馍哥认为严文钊会说谎,边写了“验三”之类的信息。而结果是严文钊并未说谎,甚至是嘲讽一般给了0这个数字。
云洋回忆昨晚的“狱友”,狰狞地喊着“不该验”。
也就是说,验人验错了,也会受到惩罚。
结合刚才电子表中的对话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验错了,将会赔偿给被验者一定数量的烟,这个数量,应当是大于等于被验者的交给银行的赌注。
那么问题又来了,怎么才算死亡呢?
是喊验者下注的香烟数量无法足额赔偿为死亡?
还是喊验者手上所有的香烟数量加一起都无法足额赔偿为死亡?
云洋偏向于第二种可能,赌徒们喜欢“倾家荡产”这四个字。不过无论如何,亲身实践才是了解事情全貌的最好方法。
他还得跟丁玉龙讲,让他明天带些烟来,他现在手头上一包都没有。
探访室已经到达很久了,但窗口没有出现丁玉龙的身影。
他等着前面的囚犯一个一个地进去,看着他们和家人隔着玻璃窗望着对方。他能看见今天在运动场上一脸冷僵的人,现在眼中全是不舍和留恋;他仿佛能听见玻璃外的人怎么给里面的人鼓励,两个人怎么畅享出狱后的生活……
直到最后一名囚犯也离开探访室。丁玉龙还是没有出现。
他僵着身子站在探访室门口,狱警过来问他还进吗,他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外,外面早已没了人,只有冷冰冰的横幅挂在生锈的铁钩上:
“悔过自新,重塑人生。”
他收回目光,心里一片冰冷。他怎么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丁玉龙一定会来看他。当初也是他先瞒着丁玉龙,伙同陈凛刚把自己送进监狱,好给丁玉龙一个重新拥有身份的机会。
所以丁玉龙现在很听话,没来看他也是很正常的。
没什么好伤心的。该去劳动改造了。
路上杜少河想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用眼神制止住了,在他赢得这场游戏,获得严文钊信任之前,他们两个不能认识。
今天下午的劳动改造是装订图书,很流水线的工作。每人分配了一定数量的图书,要求在两点半到五点半内完成。云洋庆幸了一下,给普法宣传册装订骑马订,比日常训练简单多了。
其实云洋想分到踩缝纫机那一组,因为他有这门手艺,家里猫的衣服都是他亲自缝的,虽然很少有小猫爱穿。
他将入狱后照顾小猫的事儿,拜托给了高中同学,现在是猫咖“点滴柔光”的店主,韩雅薇。他没选择给韩雅薇发消息,而是写了张纸条塞进了店里,上面有他家的地址,和每只猫的习性,口味。
边想着其他边装订着,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装好一半了,现在才过半个小时。
云洋索性放慢了动作,却不料有一只手往他的桌上伸了过来。
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摸上已经云洋订好的宣传册,抓了一大把,妄图拿走。
云洋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这只手的腕部,稍微一用力,手的主人尖叫了出来。
引得狱警走了过来,拿着伸缩警棍。呵斥了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
云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吃痛的脸色,松开他的手腕:
“没干什么。”
兴许是狱警多多少少认识云洋,又或者这样的事在监狱里时有发生,狱警没有太认真,只是拿警棍的底部敲敲桌面,又呵斥一声:
“没什么事儿就老老实实认真干,好好改造!别整些乌烟瘴气的事儿。”
说完遛弯似的离开了。
想偷成果的人这下缓过劲来,凑得里云洋更进一步,云洋把板凳呲过地板,离他更远。
这人恼了,沉着声音威胁着云洋:
“你新来的吧?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听好了,我叫麻饼,跟着馍哥的,我现在就要你手边的东西,现在拿给我!不给的话我就……”
云洋手上的动作没停,把做好的宣传册默默地移远了。
“你……”麻饼气得眼珠子冒火,“你完了!待会儿晚饭你就等着吧。”
云洋没给他一个眼神。
最后一排,严文钊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这一幕。
晚饭依旧不是云洋喜欢的。他看着打菜窗口想,为什么不能把做菜当做一项劳动改造呢,如果饭菜好吃,囚犯们肯定不舍得在吃饭时间拿饭菜作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