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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邪恶日记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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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出来了吗?”

化验部给出了答复:

“我们验了你提供给我们的头发样本,可以确定头发主人的年龄是30岁往上。”

“多谢。”陈凛刚答复。

他缓缓将气呼出。96年出生到现在刚好30岁,恰好日记上写明04年,8岁。

那根头发,是陈凛刚从丁玉龙病床的枕头上发现的。

他朝江老头笑了笑,又打了个电话给许勤:

“许局,李长风顶替了丁玉龙的身份长达十年,是吗?”

电话那头不语,沉默良久后深深叹了口气,陈凛刚紧追不放:

“您帮他们守了这个秘密,整整十年。”

“您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把人劝回来了。”

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是早上和傍晚。就像现在,日垂西山,人们总是为一天中最后一丝晚霞争闹不休。

“我早上在你家买的鸡,为什么到了晚上它就死了?”一中年大妈拎着一只鸡,对另一个手持砍刀的大妈吼起来,引得周围人聚集成圈。

拿砍刀的大妈一听顿时气急,一边跺脚,一边拿着砍刀挥舞:“哎哟喂,你打听打听我曹大彩啥时候卖过病鸡给你们?”

“这不是病鸡是什么,我就问你,它为啥死了!哎哎哎,你离我远点!”中年大妈边躲边嚷,“赔钱!赔钱!”

手上的鸡和挥舞的砍刀碰撞,死鸡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最后一刀砍到鸡的大动脉上,血液瞬间往外飙出,溅洒在围观路人的身上,众人捂鼻嫌弃,有人开始出口劝架:

“这婶儿啊,”一位更老些的阿婆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指了下曹大彩,“大彩在这片儿干这行十几年了,我们家每周买鸡都从她这儿买,口碑好哦。”

人群里的一些脑袋上下点了点,“是啊是啊。”“误会误会。”

“什么误会,要是她家鸡好,我手上这只能死?”中年大妈还在嚷嚷着,眼底里坚韧的目光赤裸裸亮着两个字:

“给钱!”

周遭响动雾一般渗进曹大彩脑子里,在头顶嗡嗡作响。她深吸了口气,把手上的刀放在血迹斑斑的案板上。转身回到光线昏暗的小门市里,从小桌洞里拖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硬纸壳鞋盒,手在腰边围裙上擦了擦,伸手从鞋盒里零零碎碎的杂物中翻出100块钱。

“拿走。”曹大彩把钱甩到对面撒泼的人身上,又伸手把死鸡拽到自己手上,“这是三黄鸡,早上我给你称的四斤,六十块钱。我多给你四十,以后你别来我这儿买了。”

中年大妈撇撇嘴,脑袋一扬,回头还不停朝周围人嘟囔:“我就说我的鸡死得冤,你们也少来她家啊。要是我家那口子吃了这死鸡,染了什么不得了的病哟……”

众人见热闹没得看,又一哄而散。

“你刚刚干嘛往那边走?”云洋在水龙头下捧了把水浇在丁玉龙头上,顺着水流下红色的液体,“我还头一次见有人看热闹被泼鸡血的。”

丁玉龙蹲在水池旁边,任由云洋给他洗头。还是家里好啊,他想,谢谢大妈的鸡血,他不用吃猪肝面了。嘴里不敢说,就想谎话骗他弟:

“好久没回来了,看见有人吵架,觉得挺有意思。”

他弟低头闻了闻:“还是臭。”

“有多臭?”

他弟从浴室的墙洞里掏出一把剪刀:“想把头发都剪掉的臭。”

“啊?不成!”丁玉龙直起腰杆来护住头发,“我不能没有头发。”

抬眼看他弟,发现他弟眼睛弯弯的,被他发现的时候又一下子变回严肃的模样,他忍不住逗道:“刚刚在笑啊?”

云洋把剪刀放回去:“没笑。嘲笑别人是没礼貌的行为。”

丁玉龙头疼:“我日记上写的?”

云洋摇头:“不是。”

丁玉龙狂喜。

又闻:“是小时候你教我的。”

丁玉龙跳楼。

当这个五岁才开始对世界有认知的小孩,开始模仿他第一个日记本里的行为处事时,就应该加以制止并且恰当干预。

但那时的他光顾着沾沾自喜,上瘾一般每天坚持写,写了十三年日记。

丁玉龙颇有些心虚地劝道:“阿洋。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嘲笑我。”

云洋扬眉,挑目看着丁玉龙:“这就是我的想法。”

是吗……哈……

丁玉龙被云洋盯得有些犯怵,“信信信。”

他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下午在旧公寓的时候……”

没问完,门口传来一阵紧促的拍门声,丁玉龙去开门,从猫眼里看,是今上午那个叫陈凛刚的警察。

“你同事知道你家地址?”

开了门,陈凛刚迈步进来,身后跟着三四个警察,身着工装,面色严肃。

云洋从沙发上起身,看着陈凛刚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等着陈凛刚先开口。

“李长风先生,我们怀疑你跟十年前警察公寓纵火一案有关,同时涉嫌违法占用他人身份。请您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此话一出,气温刹那降至零下。

丁玉龙先是一怔,随后想也没想便沉声怒道:“你敢?”

陈凛刚直视丁玉龙,正了正身,把手上的逮捕令递到丁玉龙眼前,淡然回答道:

“这是局长亲签的文件。丁先生,请你配合。”

丁玉龙接下,看见文件上赫赫写着“许勤”两个字,冷哼一声,抬手想将纸撕开,云洋的嗓音出现在房间里。

“好。”云洋握住丁玉龙的手臂,在丁玉龙冒着火的瞳孔中摇了摇头。

“配合陈督察工作,应该的。”

丁玉龙松开握紧的拳头,他拿眼神扫视着陈凛刚。

“我不知道你和许勤又在搞什么名堂,”他沉声,“但最好有点分寸。”

“否则我不会保证十三年前的纵火案,会不会重现在你们两个谁的家里。”

曹大彩收了摊,小门市的二楼是她和她女儿住的地方。二楼的光线很昏暗,木头做的小书桌被刷成白色,桌上立着一盏台灯,女孩儿在光下低头写着作业。一本初二上册的语文书摊在桌面。

曹大彩笑得温柔,给女儿削了一盘芒果:“今天辛苦我们采月了。”

刘采月拿着曹大彩的手机念了句古文:“朝闻道,夕死可矣。”

曹大彩思考着:“采月在说今天那只死鸡?”早上还能闻味儿找饲料吃,晚上就死了。略微宽大的身材做出思考状时像古希腊雕塑。

刘采月瘪着嘴摇头:“这句话的意思是古代贤人追求真理,哪怕告诉他你早上知道了你梦寐以求的真理,晚上就得死掉,贤人也不会害怕。这句话也很适合妈妈不是吗?不过还有一句应该在这句话前面。”

“什么?”曹大彩很乐意听女儿的学习成果,虽然她本人文凭只有初中。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曹大彩雕塑般的身躯闻言碎落一地,脸上血色一下褪尽,像逃避什么一样站起身来,却不知该往何处走。逼仄的二楼让人喘不过气,她被猛然一击,一边呼着气一边低声说:

“傻孩子。别拿这事儿打趣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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