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已经奔溃的杜少河还要遭受邵海的调侃:
“谁让你不开自动挡。为了秀操作天天开手动,现在小腿抽筋了吧?”
杜少河回头吓他:
“你也在我车上,就没见过你这种大难临头还嘲笑另外一只蚂蚱的蚂蚱。等车爆炸了我们都得被烤了吃。”
邵海把车窗降下来,没有感受到一丝风,他没接杜少河的话茬,观察路况,此刻他们在国道上缓缓行进,路的右侧是一条大江,顺着马路蔓延着。
平静的江面......
邵海皱了皱眉,“少河。”
杜少河没好气地回:
“干嘛?”
邵海没回话,只是表情凝重:
“少河,你待会儿一定得救救我了。”
杜少河脑子里打出一个问号,话还没问出口,一股怪劲扯住他的右臂,迫使车往右侧飞速偏移,杜少河再控制不住脚的力气,一脚油门连车带人冲出路边的栅栏。
一声闷响,杜少河感受到强烈的撞击感,整个人胸腔仿佛被一把大锤击中,随之而来的是悬空感,世界仿佛静了一瞬,接着是水灌进桶里的声音,不过杜少河觉得此刻的自己正巧就在水桶里。
“靠!”杜少河反应过来,邵海这厮刚刚干了什么!
车,变速了,不知是否是沾了水的原因,炸弹并未立刻爆炸。江水从车窗车底的缝隙中灌进车内,邵海此刻已经晕倒在了车后。
杜少河气急败坏地解开安全带,游到车后座去捞邵海。
杜少河脑子里骂不出话了,担心炸弹会爆,担心车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江水挤压干净,还有邵海这个傻子,一声不吭把两人整水里待着了,自己晕海两眼一闭,剩下的事全交给还醒着的另一个人。
杜少河气急了,逆着水的浮力,拖着人踹开车的天窗,往上游着。
炸弹还有多久爆炸,杜少河没有计数,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大不了算了,黄泉路上还有个邵海呢,这人虽然老呛他,但总归是对他好的。
杜少河心里也明白,把车开进江里是唯一的生路了,他坚持不了很久。刚才没有主动提这个方法,一是知道邵海晕海,二是这种方法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脱险,假设安全带卡住,假设踹不开车门,假设炸弹遇水计时系统出现问题……
杜少河不敢再多想,只能用力左手抱着邵河,右手扒拉着江水,往上游着。
江面上冒出一团水泡,杜少河把邵海推到了岸上,接着自己爬上了岸,刚愁着如何把面前这个湿漉漉的人从长长的国道带出去,却听见不远处警笛迭起。
杜少河一惊,回头看了看平静的江面,又盯着邵海,下意识想逃,但逃回水里显然邵海没办法挺住,但车已经沉入江里,国道平坦宽广......避无可避。
杜少河脸色不大好看,他还没做好与警方面对面的准备。
“邵河,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是警方卧底。”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等待警察把车停好走下车的时候,更觉时间漫长,杜少河思考着劫警车逃跑的概率,不为0。
“你好。”面前的警察笔直地站在他面前,出示警官证,“我是兖川警务署督察,陈凛刚。”
年龄不大,很干练。兖川警务署……哪儿?这不是前段时间老大最喜欢去的地方嘛,还去追女孩儿去了。坏了,杜少河现在很想把邵海踹醒。
“接到报警称,此处发生车祸,车辆沉江……”陈凛刚目光下落,看见靠在杜少河腿上的人,确认是落水导致昏迷,上前两步将邵海平放在地上,准备进行人工抢救。
杜少河:!!!
赶忙把这位警官拉开,杜少河忍不住开口:
“你干什么!!”
陈凛刚被拉退了几步,正了正身,盯着杜少河眼睛道:
“抢救伤员。”
杜少河本来就对警察没耐心,忍住不翻白眼对陈凛刚嫌弃地说:
“大哥。他就是晕海。对付他的状况我比你有经验。用不着抢救,他会没事的。”
说起这个杜少河也觉得稀奇,邵海确实晕海,不过不是坐船那种,而是沉进水中便会晕厥。不过邵海知道自己有个怪状以后很快与之和解了,并独创一门绝技——闭气。
晕厥便会自动闭气。水进不了肺部,陷入一种短暂的屏蔽状态,缺点是必须要有人在身边,毕竟闭气闭久了早晚得死。
但这位陈凛刚似乎是位很尽职的警察,他担忧地看着邵海,又莫名其妙地看着杜少河,还是命人把邵海放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转身同脸色阴沉的杜少河说道:
“这位先生如果有空的话,来警局做个笔录,简单说明情况。”
杜少河冷哼一声,
“现在就行。”
陈凛刚点点走,走在前面,想起什么似的又猛地转过头。
杜少河啧了一声,
“又干什么?”
陈凛刚返回到刚才的位置,反复张望着,回头看见杜少河越来越黑的脸,带有歉意地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刚才是想找一下报案人,一个小姑娘,多亏有了她我们才能快速赶到。不过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杜少河汗颜,是啊,真是多!亏!了!
邵海晕着,老大在打架,他杜少河在等一个傻鸟警察找小姑娘!!
杜少河再次在心中计算,劫车逃跑的可能性不为零啊!!
眼见陈凛刚和一众警员在集合商量着什么,杜少河上了救护车,看了看邵海的情况,确无大碍,下一步就是进入驾驶位,趁警察不注意快速开走。
杜少河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低头却看见邵海眼睛睁开,定定地看着他,杜少河差点没跳起来:
“哥,你醒了你倒是吭个气啊!”
说罢想拽着邵海的手臂把他扶起来,不过邵海没起来的意思。他轻笑一声:
“少河,我们营救你龙哥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更有面子一些?”
杜少河愣了半瞬,恍然大悟之后眼睛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你是说......招兵买马?”
邵海摇摇头,望着杜少河浅灰的眼睛:
“错了笨猪,这种事情不叫招兵买马,而是……”
“化敌为友。”
救护车的门“轰”地一声被打开,
陈凛刚站在车下,礼貌地问车里的两人:
“两位准备好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警局了?”
邵海咳嗽了两声:
“开车吧,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