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你知道万百舟为什么叫万百舟吗?”
李长风看表,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没有这个时间与这个女人娓娓道来,他发出最后提醒:
“我给我们两个单独预留的时间是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距离我决定枪毙你还有五分钟。说话最好直白点。”
万太太眯起眼,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李长风!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威胁我?你们警察不是最讲究法律和准则吗?你有什么权利,什么资格,略过你的上级,堵住你手下的嘴,直接给我判刑?你还是个警察吗?”
李长风此刻笑出声,倒是像直达心底的笑,笑得万太太发憷。
“你……你笑什么?”
李长风站起来,俯身望着万太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有一团雾里的火焰,隐隐若现,他直逼着万太太和他对视,然后开口道:
“你在海外干着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帮着你父亲进行权色交易,害死了不知多少人,枪毙在所难免。而我能以你知道回头是岸,主动交代你这条线的大鱼,帮助警察一举捣毁一个跨国贩毒集团的理由,助你脑袋不开花,这么浅显的利害关系,我现在给你讲得可清楚了?”
万太太嗤笑一声:
“你当我傻,我可以在其他警察审我的时候交代实情,我同样能活,我为什么要提前和你在这里说,你知道我如果将你现在私自审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被查的可能就换成你了。”
李长风摇摇头,
“你不会这么做。”
万太太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听见李长风喊了一个名字:
“万连海。”
“万百舟之前的名字叫万连海。在五年前,他找回了他的小女儿,秦清。”
万太太怔住,眼睛不再聚集,似是陷入了回忆。
李长风缓缓说着:
“为什么姓秦啊?是不是你的母亲姓秦?可是你现在恐怕连你母亲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吧,你小时候唯一的记忆只有万连海逼着你,不许你与母亲见面,而再见面时,你只见到了你母亲面容损毁的尸体。”
秦清低下头,哑声问:
“你有些本事。可是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啊,我照样不会……”
李长风也不再绕圈子,他叹了一口气:
“秦小姐你不聪明,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帮你。你要的不是跟万连海玉石俱焚。”
万太太回应着:
“我要的……”
李长风帮她说了出来:
“你要的是万连海在兖川西岸口上百的船,你要万连海的一切。你要是跟其他人说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
秦清猛地看向李长风,眼掩不住的恐惧和惊诧。
李长风的话换一种说法,是“你只跟我交代,我帮你得到。”
她不由得问出口她从开始就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呢?”你又想要什么?
李长风明白她的意思,可惜,他想要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目前这条线搭上了,李长风也懒得再拿审讯当借口,他反问秦清:
“我说我为了钱,为了色,你信吗?”
秦清摇头。
李长风笑了。
“那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不妨赌一把。对你没损失。”
秦清听见面前人的轻笑,不由得想抬头看看。笑容使得李长风本就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扬,眸中闪着清明的光,在幽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违和。
秦清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李长风此刻不像是一位刑警,反而更像一个稳赢不输的……赌徒。
她恍惚间听见赌徒略带嘲讽地提点她:
“秦小姐,我现在把你昨天说过的话回赠给你。”
“有时候打给你的牌,你最好是接着。”
这边蒋明净带着警局的兄弟们在街边溜达,衣服已经换成了常服,正兴高采烈地找地儿吃饭。蒋明净也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群人压抑不住快乐,谁会在吃了几大个月的食堂不向往外面的饭馆。
十多个人轰轰烈烈地进了一家江湖菜馆,谁也没发现他们身后有双眼睛盯着他们,直到他们在位置上安稳坐下。
丁玉龙略有些疑惑,还有些担忧,警局的饭当真那么难吃吗?
丁玉龙挂掉电话,离开饭馆,打了个车打到兖川警务署,下了车,看着警署的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里走去。
正巧李长风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他知道,秦清会抓住这个机会。而他,只想在众多问题中问出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关于丁玉龙,他的情况。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牵扯到丁玉龙背后的大公司,牵扯到当年那场不忍回忆的大型死亡现场,牵扯到他要找的人,那个人,肯定在这条思路上,没有错。
李长风才从医院出来,加上精神紧绷了不少时间,注意力和体力早在刚刚就已经耗完,现在还能正常行走简直就是凭借身体的肌肉记忆,他记得出审讯室外的走廊拐弯处有条长沙发,他可以在那儿坐一会儿。
刚一转弯,却见走廊上缓缓走过来一颀长挺拔的人影,干练有型的灰色西装,利落的背头发型。
李长风眼睛一下睁大了,脑子里清醒了不少,拳头不受控制地打在了丁玉龙微笑的脸上,把人打地直直往后退了几步,自己也原地晃了两下。
丁玉龙抹掉嘴角的血,在李长风还想再打一拳之前,钳住他的手腕,给晃晃悠悠的人扶到沙发上,自觉掏出一副手铐给自己套在沙发把手上,不好意思地说:
“警官,你先歇会儿吧,我不跑,等你歇好了再制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