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律愣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
“诶!你干嘛叫我宝宝!”
“不能叫么?我听见张妈妈和陈妈妈都这么叫你。”
宁寻面色不改地道,宁律耳朵尖有点儿红,下意识侧过头。
张妈妈和陈妈妈的确这么叫他,那是因为习惯了。
宁律是他们从小婴儿时期起就照顾的孩子,小时候总是宝宝宝宝地叫,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可现在宁律已经十二岁了,知道这个称呼更多是叫小婴儿而不是十岁的大孩子,奈何张妈妈和陈妈妈有时候改不过来口,他也不好纠正。
可宁寻现在这么叫他,让他莫名觉得有些臊,偏偏宁寻的表情很正经。
宁律盯着他看一会儿,不好意思般侧过脸,小声道,“我以为你在笑话我。”
宁寻没有说话,几秒后,宁律突然感觉自己脑袋底下枕着的腿在轻微颤抖。
他抬头一看,发现宁寻正忍笑忍得辛苦,少年白皙漂亮的脸蛋瞬间爆红,噌地起身,一头撞在宁寻的脑袋上,给人一记头槌。
“你果然在笑话我!”
——
没有课的日子,宁律会和宁寻一块儿在附近捡矿泉水瓶或者纸皮子,然后拿去废品回收站卖。
偶尔攒下个几块钱,他就拉着宁寻去小卖部买冰棍儿吃。
小卖部的老板娘眼熟他俩,知道他们是附近阳光孤儿院的小孩,长得可爱还嘴甜,可招人亲。
尤其是宁律,宁寻没来之前,老板娘就认识他了,还经常多给他一包小零食。
宁寻站在小店门口,看见里面的宁律仰着脸,笑容乖巧地和老板娘说着什么。
“谢谢姐姐~”
圆圆的杏眼笑得弯起来,宁律接过雪糕和两根棒棒糖,扭头朝宁寻跑来。
“宁寻,你想吃哪个味道的?”
宁寻看着他脸上还未褪去的笑容,两颗小牙可爱得晃眼。
“都行。”
宁律把棒棒糖递过去,“那草莓味的吧,草莓味的甜。”
宁寻接过棒棒糖和一半的棒冰,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路回到孤儿院,回来后宁律看见宁寻站在大榕树下,抬头看着天空。
他走过去,牵住宁寻的手,“小寻你是不是很喜欢树呀?”
宁寻回头看他,阳光落在少年眼里,铺满一片碎金。
“这里很暖和。”
以前他被锁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每天唯一能看见的一点光线只有老光棍开门关门时,从缝隙里恩赐的一点。
任何生于黑暗里的肮脏东西,都会不顾一切地向着光的地方生长。
甚至,希望那束光能永远只属于自己。
宁寻垂头看了一眼少年温暖的,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宁律握着宁寻的手。
的确,宁寻体温偏低,身体也有些弱,换季的时候总是容易感冒不舒服。
但宁寻总是不说,只等到自己发现不对劲了,着急忙慌地去找药,他才勉为其难般吃药。
“你身体弱弱的,多晒太阳也好,增强免疫力。”
宁寻没反驳,只是看着他浅浅笑了笑,
宁律也仰头看面前这株高大的榕树,陈妈妈之前和他说过,这棵树已经有好多好多年了。
树根粗壮,枝桠繁茂,宁律看着看着,突然眼睛一亮,“宁寻!我们在这儿弄个秋千吧!”
“秋千?”
宁寻看着他。
“对呀,秋千多好玩,我去找张妈妈和陈妈妈要工具。”
说完他一溜烟儿跑回屋子里,宁寻甚至来不及抓住他的衣角。
他没玩过秋千,也无所谓,但既然宁律想做,那就随他吧。
宁律很快就回来了,但是两手空空地回来的。
“张妈妈说没有木板,得等陈叔后天过来时帮我带点儿。”
陈叔是附近一家小五金店的老板,宁律做手工的小材料几乎都是他从木材厂弄来的。在宁律眼里,陈叔比哆啦A梦还阿笠博士。
没有材料,宁律就开始模拟做秋千,他拉着宁寻坐下,嘴里念着。
“先找一块长一点儿的木板,然后给板子的四个角都钻上孔……”
宁寻突然想起他给自己的木头小飞机——虽然当时被他直接扔了——现在还完整地放在两人的书桌上。
“秋千做好了还得想办法挂上去。”
宁律站起身,仰头叉着腰,“这个高度估计......”
宁寻看着宁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转头看着自己。
“到时候小寻你就踩着我的肩膀吧。”
宁寻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头顶的树干。
“不用,我会爬树。”
“哦。”
他刚一点头,又听见宁寻语气平平地道。
“而且,踩着你也不够,你还没我高。”
宁律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宁寻比自己高出的大半个头的个子,反应过来后登时气得扑上去。
“你比我大一岁诶!”
宁寻轻松制住少年小猫爪子一样的抓挠,顺着他的动作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宁律压在他的身上,手腕被握得紧紧的,表情却依旧凶狠,他想把手挣出来,又想反制住宁寻,忙了半天一样都没成功,反倒把自己弄的面红耳赤。
宁寻笑声低低地传来,“那你又不叫我哥哥。”
明明之前还整天哥哥哥哥地叫自己。
“就不叫!”
见怎么都挣扎不开,宁律换了思路,整个身体压下去,完完全全贴在宁寻身上,想用重力逼宁寻松手。
但宁寻依旧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