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算宁寻不说，陈榕和张禾也大致能猜到。

“这怎么可能是摔跤摔的！？”

陈禾把宁律拉到一边，仔仔细细检查他的全身，确认只是些擦伤，这才松了口气。

“宝宝，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

“没有！”宁律连连摇头，指着一旁站着的宁寻，“不信您问小寻哥哥，没有人欺负我，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张禾看向宁寻，宁寻沉默不语地看着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的宁律，终于点点头。

“嗯。”

见实在问不出，陈禾只得作罢，手指抚过宁律脸上的擦伤，“不管遇到什么事，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明白吗！”

宁律点头如捣蒜，“我保证！”

“来，过来，我给你涂药。”

宁律乖乖坐在凳子上，自己掀起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

宁寻的目光不觉从男孩忍痛的脸转移到那片白得晃人眼的光景上。

大片大片红痕印在雪白的肌肤上，像寒冬里开的腊梅。淡淡的碘酒味飘来，宁寻看见，宁律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本就红润的嘴唇被咬得殷红一片。

晚上，不知是不是疼得厉害，宁律破天荒地没有和宁寻说话。

闭眼乖乖侧躺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宁寻一直盯着宁律的脸看，直到他睁开眼，和自己对视上。

“哥哥你还没睡么？”

漆黑的眼睛盯着自己，突然道，“把衣服掀起来。”

虽然很疑惑，但宁律还是照做了。借着月光，宁寻的眼睛扫过面前身体上的每一道痕迹。

他们的床靠得很近，宁寻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微凉的手指刚一碰上，敏感的身体便忍不住一抖，宁寻抬眸，只见小孩撇撇嘴，“有点冰。”

他没说话，手指划过皮肤，停留在那片擦伤上，突然发现一道细小的伤痕。

宁寻的手在那处停留了许久，撤开的时候发现，那处与周围白皙的皮肤相比，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疼吗？”

他问道。

宁律轻轻摇头，嘴唇扬起一个小弧度，“现在不疼了。”

小骗子。

看着那张傻笑着的脸，宁寻没有说话。

宁律的唇角还是破的，眉尾也有小片擦伤。

他被打过，所以很清楚，怎么可能不疼？

为什么疼还能笑？

宁律不知道自己拙劣的谎话已经被识破，觉得疼是真的，可开心是真的。

宁寻的嘴唇微微一动，“你下午为什么要让我跑？”

声音很轻，仿佛是一场错觉。

其实话一出口宁寻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这个人的回答肯定又是……

“因为我说了要保护你的啊。”

他看着那双如星灿烂的眼睛。

“我答应过你的，我会永远保护你！”

明明是和过去一样的回答，明明是自己早就猜到了的回答。

可为什么胸口之下的心脏剧烈地跳个不停。

宁律勾起唇角，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宁寻，可最终宁寻还是什么也没说，蜷缩着身体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宁律不觉伤心，也笑嘻嘻地缩回被子里。

他知道，哥哥答应和他做朋友了！

———

宁寻的态度软化得很明显。

早上宁律没在饭桌上看见宁寻，心里还有些小失落，他急匆匆地吃了几口油条，背起书包就要走，却在门口看见面无表情站着的宁寻。

宁律一愣，随即加快脚步，一蹦一跳地朝利寻跑去。

“哥哥你要喝牛奶吗？”

宁寻还是不怎么主动说话，但是不会再赶他走，也不会再说“你好烦”这样的话。

宁律不在乎，路漫漫其修远兮，一切可以慢慢来，至少现在宁寻会等他一起上学放学了不是吗？

他相当乐观，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个没停，宁寻偶尔应一声。

“哥哥，我今早给小米穿衣服的时候发现他昨晚偷吃糖了，你猜我怎么知道的？我在他床底下发现了糖纸！”

“哥哥，杨老师布置的最后一道题你写了吗？好难啊，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做对。”

“嗯。”利寻淡淡地应了一声。

“哥哥今天轮到你值日了诶。”宁律仰头看着宁寻。

“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等你的。”

面色平淡漠然的少年停下手上收拾书包的动作，转头看向宁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

打扫卫生的时候，宁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回头看一看宁律，看他真的像说好的那样，乖乖在自己的座位上写作业，等着自己，他便觉得心脏跳动的有些激烈。

打扫很快就弄完了，回去的路上宁律同往常一样。

“小寻哥哥，刚才说的分组……咱俩是一个组的对吧？我从一开始就坚定咱俩是一起的，刚才柯菲来找我，说要和我组队，我都拒绝她了，你不会偷偷找了别人组队，然后扔下我一个人吧？”

“不会。”

日子在这样温和如流水的对话中快速飞过，不知不觉中，两个小豆丁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的模样。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宁律不再成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宁寻，开始直呼其名。

宁寻也比之前有求必应得多。

“小寻，快考试了你紧张吗？我有点儿怕我会考不好。”

“别怕。”

“宁寻！王磊刚才是不是欺负你了！别怕我帮你揍他！”

“没有，你先坐下。”

“啊啊啊啊宁寻你这次怎么又比我高零点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