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兆文盖上盖子,问:“要不要在车上休息一下,不是两点半才考试。”
李自牧没说话,看向己辄休,询问她的意见。
她拍了拍柔软的真皮座椅,“比硬板凳舒服。”
李自牧点点头,说了声好,就去尾箱拿毛毯。
己辄休看见那块毛毯的花纹就笑了一声,“李自牧,你家毯子批发的?”跟他在教室放的那条一模一样,只不过教室那条常裹在她身上。
李自牧抖开递给她,“这是我私人的。”
“这样啊,你所有的毯子都长这样?”
“我喜欢。”李自牧关上窗户,升起了隔板,瞥了眼前面的单兆文,就闭了眼。
己辄休轻笑一声,“好的。”
下午两点十分,李自牧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看她睁了眼又闭上眼,昂头又低头,他只看她的脸,安安静静的,没人来打扰。
下午两点二十,己辄休睁开眼对上焦,李自牧见她清醒便递过来水杯。
“走?”
“嗯。”
“单叔,走了。”李自牧把叠得方正的毯子放回后备箱。
“叔叔再见,我们走了。”己辄休笑着扬扬手,和李自牧并排往学校里去。
到班上时还差两分钟开考,两位老师正好是叶主任和黄主任,看见他俩就是一顿骂,都不用他们拿金属探测器扫,站门口的那两位就已经乖巧地把手机递上来了。
下午考数学。
任务轻松,基本对她来说是没压力的。
下午四点半,放学咯。
结果两位主任把她截住,揣着卷子提上她就往办公室带,后面还跟着个李自牧。
己辄休看见桌子上的证书才想起来,“哟,下来了?”
“还说!让你去参加高级竞赛,你就去搞艺术类竞技!”
“哎呀没办法啊老师,这个只用画幅画写幅字儿就成了,搞竞赛周期太长了我不行的。”
己辄休浑不在意,顺手把证书塞给旁边看她的李自牧。
“什么时候下来的,我记得是有电话过来让我去颁奖来着,但是那个时候我打工呢太忙了就没去。”
“组委会电话打到我这儿了!说你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人家要颁奖,你倒好,打工忙?”黄主任痛心疾首,“原作要参加全国巡展,结束寄回再给你。”
“噢,行。再打电话您应付下呗,其实我就是参加的玩儿。”
“你这次月考完还回学校上课吗?”黄主任问。
己辄休听这话乐了,“不是说看我成绩吗?这就信我能考好了?”
“……那你回来上学,老在外面跑还是不安全。”黄主任拧开保温杯,吹了吹茶沫儿。
“老师你这!”
“实在不行,”叶主任帮腔,“去食堂帮忙打饭!总比你在外头强!”
“……老叶你这样我可就不开心了,我下周三还有跟拍来着。”
“你比我这个主任还忙了是吧!”
“那算了还是看成绩吧,到时候别玩儿赖哈,不然我去薛校长那儿告状!”己辄休说完就拽着李自牧往外面跑。
出校门的路上,李自牧问她等会儿要去哪里。
“回家,今天不上班,先去西广场超市买点菜,拿奖了,得犒劳自己。”
李自牧看了眼手里的两个证书,惊叹于她的优秀,书法与国画,她全得了特等。
“菜钱我出,带上我好不好?”李自牧目光直直锁着她,眼睑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向上提拉,将原本偏狭长的眼型撑出圆钝弧度。
己辄休沉默了,琢磨了一会儿才问:“你从哪学的?”这招她观察他用了好几次。
“天生的。”李自牧的瞳孔在午后散射的光里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他的目光始终缠绕在己辄休身上。
“有什么忌口吗?”己辄休转身不再看他,推着车继续走。
“你都记得别人南瓜发卡黄书包凭什么不记我的。”李自牧有些怨怼。
“我哪有不记你的,你不是不挑食吗?”
“那你还问。”
“多少得意思一下。”
“哪个超市?”
“西广场那个。”
“没去过。”
“没关系,钱带够就行。”
“说到钱……”李自牧跟上她步子,侧头,“你真喜欢有钱的?”
“嗯……”己辄休拖长调子,似笑非笑,“我需要有钱的。”
“我会很有钱的。”
“知道了,少爷。”??
这话听着无端有些小孩子脾气,把己辄休逗笑了,垂落的发丝扫过她的眉弓,下颌顺着脖颈线条向左侧偏移了几度,夕霞映到她耳垂的位置晕着毛茸茸的淡粉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