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庭医生,好像不怎么靠得住啊。”
怀方小心戳戳林长生的下巴,眼睛乱瞟,十分心虚。
五六天了,她咬的口子还没好,逼得林长生不得不居家办公。
怀方搓搓手,试探∶“要不去医院看看?”
“滚!”
迎面飞来一本文件,怀方身手矫健地躲开,来不及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掌,林长生又丢过来一本。
“啪!”
这回正中脑门。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上我的床!”
怀方∶“……”
大清早的干什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龇牙咧嘴半天,跟个尾巴被火点的猴儿似的,捂着脑门直喊疼。
林长生翻了个白眼,哪儿有那么疼。
见她无动于衷,怀方装不下去了,直接蹦上沙发,硬挨着林长生坐∶“我真不是故意的。”
虽然、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有意。
“滚!”
林长生抓起手边笔记本又想往她脸上拍。
怀方眼疾手快拦住,委屈、眼红、掉眼泪,短短三秒钟就完成了倒打一耙的准备∶“在一起第一天你就凶我?”
First Blood.
“你还动手!”
Double Kill.
“明明你也很喜欢!”
Triple Kill.
“抓着我不放。”
Quadra Kill.
“还让我快点。”
Penta Kill.
林长生哀嚎一声,捂着脸倒下,不想面对自己那天真的爽了这个事实。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发现怎么也找不的崩溃土拨鼠一样∶“你不要再说了。”
她好正经一女的,读经史子集长大,人生的最高追求是做孔圣人定义的那种君子,克己复礼,端庄宁静,结果碰上怀方就上头,端不了一点。
怀方完全没发现林长生羞耻的点,就算她发现了也不会在意。
——她会笑得好大声。
“怎么了嘛,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怀方凑上去捏捏林长生粉嫩的耳垂,目光下移到她留下的牙印时,呼吸骤然一促。
完蛋,她又想咬了。
女人白皙的脸上顶着三个牙印,一个在下巴,两个在脸颊,一左一右,还挺对称。
下巴上的是她血烧到最烫时没控制住咬的,所以最深,至今没下去,两颊上的就纯粹是恶趣味了,嘬两个吻痕她觉得不够,非要犯贱咬两口,浅浅的,本来早就该长好的,是她没忍住,看见咬痕快褪下去就补两口……
也不是我的错,都怪林长生太美味。
怀方给自己找理由,她盯着林长生的脸,情不自禁开始回味。
女人汗津津的脸,亮晶晶的眸,柔软的胸和绷紧的腹,以及那最动人的,爱。
那晚皓月千里,洒下一地水银,趴在落地窗边能看到江水翻滚,卷起朵朵白花,轮船上兴致高昂的游客打着拍子高声唱起快乐的歌∶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你的声音,你的眉梢。
在我脑海,不停环绕。
我戒不掉,你的微笑。”【注】
霓虹灯里没有黑夜,相爱的人,要爱完昨天、今天和明天。
玻璃被她的体温暖热,林长生在她的怀中战栗,最后的最后,她哭出声,喊道∶“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
呢喃声渐渐消失,狂欢的心跳缓缓放慢。
林长生靠在她的心口睡着了。
怀方借着月光,贪婪地、恋慕地,一次一次描画她的眉眼。
她忽然想起三千年前的那个雪夜。
在那座被冰雪封印的王帐,在那个铺着暖和皮毛的床榻,在微弱的灯光下。
子商躺在她的怀里。
她也这样抱住她,目光一寸寸描画她的眉眼。
但那时候,子商是抗拒的。
她偏过头四处看,就是不看她。
她比帐外的风雪还冷。
怀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还是亲林长生要紧。
怀方吧唧一口。
林长生歘一下睁开眼,弹射起步,窜到了沙发另一头。
怀方∶“……”
你至于表现得跟被电打了似的吗?
林长生理了理衣服下摆,目光警惕∶“离我远点啊。”
怀方∶“……”
你至于表现得跟被登徒子骚扰了一样吗?!
她开始委屈了。
不是刚才装出来的委屈,是心脏泡了柠檬水的真委屈。
怀方转过身,蜷起膝盖,抱着个枕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emo的气息,仿佛吃不到小饼干的宝宝,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角落,怎么看怎么幽怨。
林长生∶“……”
林长生戳戳怀方。
怀方一动不动。
林长生再戳戳。
怀方依旧一动不动。
林长生收起文件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