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滚滚,车侧面被撞出巨大的凹陷。
几秒过后,赵梦原从车上下来,单手合上车门,摘下嘴边的半截烟。
后面紧挨几辆车同时停下,十几名保镖训练有素地从车上下来。
程忱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低头看向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
【小忱你现在什么情况,没出啥意外吧,章平遥把赵梦原叫过去了】
刚刚占线,宋明阳没有打通电话。
【我没事】
【他已经到了】
程忱回复完消息,抬头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天泽从驾驶位踉踉跄跄下车,双腿发软,刚想跑却被人攥住了胳膊。
“老实点。”
“你们想干什么?”周天泽神色慌张,用力挣扎,“凭什么撞我的车,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还知道法?”
赵梦原轻笑一声,怀疑道:“这车是你的吗,还敢开车撞人?”
周天泽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前面,却见程忱的车停在原地。
他反驳道:“你胡说什么!”
赵梦原没理他,跟其他人挥手道:“情况问清楚,告诉老板,再送警局去。”
其余人点头:“是。”
赵梦原摸了下蓝牙,朝程忱的车走了过去。
见人到车窗边,程忱降下车窗。
“赵哥。”
赵梦原抬手摘下墨镜,问了一句:“人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赵梦原点头,“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你不用管。”
程忱看着他问:“赵哥一直跟在后面?”
宋明阳说赵梦原是章平遥叫来的,可显然不是,时间太巧了,巧得刚刚好。
“嗯。”赵梦原没想着隐瞒,直言道,“这几天不安全,老板担心你出事,让我带人跟着你。”
程忱点了下头,语气平静道:“替我谢谢先生。”
赵梦原说完低下头,夹着烟深吸了一口,火星半明半暗,他抬指抖掉烟灰,吐出一圈烟圈,出声问。
“你都知道?”
在这之前,江荆雪特意叮嘱,暗地里跟着就好,不用让程忱知道,却没提原因。
程忱没说话。
赵梦原摘下墨镜,抬了抬眼皮,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程忱似乎早就知道,脸上没有一丁点意外。
他搓了搓手指,心里泛起一个猜想,不由出声问:“之前是故意的?”
“什么?”程忱抬眼,目光似乎疑惑。
“没什么。”
赵梦原深深看他一眼,许久开口道:“这件事会有人处理,你早点回去,老板最近很忙。”
说完之后,赵梦原转身离开。
程忱透过后视镜看着离去的背影,神色多了几分复杂,半晌,他戴上口罩,驱车离去。
事实上,程忱一直知道有人跟着自己,他的行踪基本没有可瞒的。赵梦原被调走后,原先藏在暗处的人也被悉数撤掉,这几天却多了起来。
走到一半,程忱给楚越莘发去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
阳光穿过窗,竹叶编成的兔子蹲在窗棂上,静静地注视着屋内。
众人面色诡异,却无人敢发言,沈时乔打了个哈欠,看向面色阴沉的周安越。
“有个问题让我很好奇。”
他挠头道:“你父亲为什么使用过戚倞棠身份证注册的手机号?”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戚倞棠身上,戚落山眼神无声扫过他。
戚倞棠有些紧张,嘴唇泛白,低声道:“是周安越,他借了我的电话卡。”
“对不起,我才知道他是想把这件事跟自己撇干净。”
周安越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开口道:“记性挺好啊。”
戚倞棠咬唇没再出声,周安越盯着他说:“我的弟弟真有意思。”
“是个人都向着他。”
“行了。”
戚落山看了眼始终一言未发的江荆雪,眼睛微微发酸,闭眼对周安越说。
“这件事错在我,我确实不该把你生下来,你跟你父亲一样都是怪物,永远不可能正常。”
周安越冷笑:“我以为你该早点清醒过来。”
“可惜现在太晚了,死的死残的残,这都是你的报应。”
众人脸色微变,都知道他在说江荆雪。赵褚方皱眉看着他,想开口却被沈时乔碰了碰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戚落山气得背脊颤抖,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江荆雪。
“既然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她没有再护着周安越的意思,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一步,她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
江荆雪低垂头,淡声说:“有病尽早治,别耽误了。”
“老板。”徐延从门外进来,对江荆雪道,“事情处理好了。”
江荆雪抬手:“走吧。”
“是。”
徐延跟众人点头,推着江荆雪离开,去了江家祠堂。
香炉里燃着未尽的香烟,江荆雪用白帕擦拭堂前的灰尘,随手拍落身上的余烬,他盯着江禄商的牌位看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