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瞧着这一幕的家丁偷笑。王松大概觉得他们不信，喊道：“是真的！”

宋雨熙半信半疑，自己舔了舔还冒了点血的手指。血腥味而已。王松的味觉大概失灵了吧？

但他没有恶意。

他觉得她的血甜，却没有多吸一口，还悄悄告诫：“雨熙，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家的人都是好人，但外边的不一定。他们要知道你的血是甜的，会把你吸干的。”

他也不会痴迷她的眼睛。余美欣偶尔都会露出垂涎之色：“雨熙，你的眼睛是不是化了什么特别的妆？很亮的感觉。”

宋雨熙想说没有化妆，估计余美欣不会信，便不说。她不说，余美欣当她默认，要她告诉是什么品牌的好眼妆。

宋雨熙摇头，她不高兴地嘟哝：“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好东西都不舍得分享。”

宋雨熙没法编造不存在的品牌，默不作声。余美欣便会生气得不理她几日，而后又凑上来自来熟，好似从没发生过不愉快。

宋雨熙担心好不容易回来的朋友再离开，便更少抬眼看人。

这会见王松毫无惊艳色的双眼，她忽然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他是除金泽外不讶自己外貌的唯一一个同龄男子。

“今天放学，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宋雨熙垂眼摇头：“我家管家会来接我。”说的管家是小吴。金泽一次都没来接过。

“哦……”

两人无言。眼见余美欣进了教室门，王松赶紧道：“我家芙蓉开花了，海棠有些花还在，有些结果了，你要去看吗？”

微风习习，杨柳依依。宋雨熙点了头。她不清楚为什么点头，一下课就得回家的。

但她想去看看开满海棠芙蓉的大花园，得多么朝气蓬勃。不像自个家，自从父母和鸾叔他们去世后，死气沉沉。

下人们不爱说笑了，看着她都露出忧郁的神情。小吴叔叔更是常常眉头紧锁，时常躲着人唉声叹气。

她和金泽又两看……不，是他看她生厌，她已经不敢看他冷漠的双眼。偶尔鼓起勇气，摘一束鸡冠花偷偷插他卧房，已是她喜欢他的极限。

那天，王松对来接宋雨熙的小吴说：“你好，请问我可以带雨熙去我家看花吗？”

小吴犹豫了会道：“可以明天吗？我得向我家公子请示。”

“你家公子？”王松蹙眉，“据我所知，雨熙并无兄弟姐妹。”

“抱歉。”小吴为宋雨熙打开后车门，“小姐，公子在家等您。需要和公子说一声才好。”

想到金泽那张没表情的脸，宋雨熙忽然来了气，拉住王松的手说：“带我去你家的车。”

王松喜上眉梢，立刻拉着宋雨熙的手跑向自家车。

“小姐！”小吴追来，“公子会担心的！”

两人飞快上了王家的老爷车。

“小姐啊！”小吴急得跺脚。

宋雨熙让王松降下车窗道：“吴叔，你回去转告阿泽我去同学家玩会，晚点回来。”

“哎呀，那晚饭可怎么办啊？您一天只能和公子吃三顿饭呀。”

“晚饭到我家吃，”王松道，“都烧雨熙爱吃的菜。”说完催促自家司机快走。

“哎呀！”小吴追几步追不停车，急得拍大腿。

那晚吃过饭，王松和王家司机送宋雨熙回家。一路清冷昏黑，赏海棠芙蓉的好心情慢慢冷却。

以为金泽会亲自来接她，却连个车都没派来。她忽然意识到她于宋家可有可无了。

大家都听金泽的，这没什么不好。金泽比她能干，比她博学，比她遇事不惊，才能让商铺正常运转，让宋家仍然能给下人开出月钱。她每天也还能吃着大鱼大肉美味珍馐。

这也是她一开始看中的，所以才把宋家交到金泽手里，比她来经营稳妥得多。可如今承认这一点，却又不免感伤。她姓宋，倒像多余的。

没有她，宋家可以完好运转。没有金泽，宋家怕是要辞退好些佣人，独留一个吴叔不知道能不能行。

恐怕也不行。没有经济来源，他们早晚要露宿街头食不果腹。

“雨熙，怎么了？”

宋雨熙摇摇头。车到家门口的广场，被保安拦停，她准备开车门。

“雨熙等一下。”王松急急下车，绕过车尾，为她开门。手挡在车顶，防她撞头。

“谢谢。”宋雨熙下车后，王松送她到宋家大门。

一路广场的路灯，照亮门前的朱雀石墩。一人影，立石墩前，墨色长衫，身形修长，比还未成年的王松高上许多。

王松赶忙拉宋雨熙到身后：“什么人？”

人影上前，露出金发金眼的美颜，王松不由呆了呆。“你为什么呆别人家门口？”

“初次见面，谢谢你送我家小姐回来。”金泽面无表情，阴沉的双眼宛若索命阎罗。

“是吗？”王松转头小声问宋雨熙，“他是吗？”

宋雨熙垂眸点头。金泽果然不开心了。本来就讨厌她，如果因此要把她赶出去，她该何去何从？

“哦……初次见面，我是王松。我家院子种的花开了，邀请雨熙去赏花，耽搁了一点时间。我可以去家里坐坐吗？”王松边说边望望紧闭的宋家大门。

“抱歉，今天晚了，雨熙该休息了。”

“哦……”王松拉着宋雨熙的手，有些不舍松开。

金泽上前，拉回宋雨熙，转身就走。

“雨熙。”王松在身后喊。宋雨熙回头，他用力挥手，“明天见。”

宋雨熙抬起手，也挥手。刚挥，被金泽抓住。宋雨熙看向他，见他眼里冒出了火光，不由担心王松的安危。

“阿泽，我不会再去了。”她小声说。

金泽不说话，推开大门，而后砰一声关上。宋雨熙抖了抖，莫名火气来了：“我才是宋家小姐，你怎敢无礼？”

“当然不敢。”金泽的双眼在门檐的暗影里灼灼发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对他满意？”

说完，他似自己吃惊，松开她，后退两步。

“抱歉，雨熙小姐请随意出行。我这就去放水，您马上就能泡澡了。”

他逃也似的闪身不见。宋雨熙不懂他何意，想着他越来越讨厌自己了，连拉手都这么大反应。

她低头看被金泽握过的手腕，滴滴眼泪落在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