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熙的记忆时不时浮现，我快疯了。

这些两小无猜的真挚感情，于我有什么用呢？

或许有用，可又随便暂停，像话吗？

我实在失去了耐心，土匪一样揪住金泽的长衫领：说！把你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

“雨熙想知道什么？”被拉近的金眼，盯着我似有笑意。

“你在笑？”

“并不？”

我仔细看他金光闪闪的眼眸。淡淡的笑意自左眼溢出。我伸手，捂住他的左眼，再看右眼。笑意消失，冷静严肃，像一夜之间成人对宋雨熙的淡漠。

我捂住他右眼，再看左眼。微微的笑意，凝视我，像婴儿初次的笑容聚焦又有些散开。

“菲尼克斯？”我盯着金泽的右眼说。

顷刻间，笑意猛一缩，弹簧似的凝聚出右瞳里的一个亮点。

“雨熙，看着我的时候，想的都是那只鸟吗？”

“他不是你一部分吗？”我轮流看金泽的眼睛，“他是你的哪一部分？”

“他不是我的一部分。”金泽捧住我的脸，额头抵住我脑门，像儿时的金泽和宋雨熙。“你看的都不是我吗？”

“我本就不是宋雨熙，你要我怎么看见她的阿泽？”

为什么都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宋雨熙失去父母的时候，有多需要阿泽哥哥的陪伴，你不知道吗？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心理没点数吗？你是不是要说有苦衷？既然苦衷大于宋雨熙，现在又要她像曾经那般毫无芥蒂喜欢你，真的不过分吗？

“对不起……”他闭上眼说，“雨熙，对不起……”

“晚了。”我推开他，指着自己额头，“宋雨熙答应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们的婚约定情，但你还是离开她了。”

“对不起……”他垂眼盯自己的左手腕，神色悲痛。我拉起他的长衫袖子。那里没有红绳。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用脚推开他，走出卫生间到衣橱拿睡衣穿。“转过去看床头柜。”

要早一双眼睛黏在宋雨熙身上，这座府邸早儿孙满堂，哪里还轮得到我这样母胎单身的来破一桩“我有婚约但我爱竹马哥哥可哥哥不爱我最后我惨死了”的悬案？

按常理，这类案子的凶手多半是那个爱而不得生恨的未婚夫。或者，女子爱而不得便毁掉，成了可怜的杀人凶手。

现在，未婚夫和竹马哥哥，都活得好好的。被爱束缚的宋雨熙死得连尸体都找不到。

尸体？莫非是因为找不见尸体才如此大费周章？如果通天法力的金泽都找不到，我一个凡人要怎么找？

我穿好米白色睡衣裤。“金泽，你现在看得见王松家吗？”一身白，反而让脑袋容易想起糊满旗袍裙的猩红。

我看向卫生间门，一股血腥味若有似无地飘来。

“你想知道王松在做什么吗？”金泽跟随进卫生间的我，站到门口。

“先把这个烧掉，”我指着地上的血色旗袍裙，又指指已经放掉水的洁净浴缸。“再洗一遍。一点脏东西都不要有。”

火苗从金泽指尖，落在旗袍裙上。眨眼间，燃起熊熊烈火。人血和布料的滋滋声，充斥火灾现场的尸焦味。

胃部一阵翻涌，我跑出卫生间，准备用被子捂住口鼻。经过金泽，嗅到他身上飘来的桂花清香，一脑袋扑进他怀里。

金泽还是去王松家的那件墨色长衫，即便打斗中没沾上血腥，抱了我回来，多少要黏上血污，却一点腥臭味都没有。

这不科学。我的鼻子焐在他怀里，脑袋左转转右转转，搜寻可能沾上的湿黏血迹。

“我换过衣服了。”他揉上我头，“没有脏东西。”

怪不得。给自己准备的衣服都是深颜色的，怎么给宋雨熙准备的都是浅色系？这要例假弄裤子上，得多尴尬？这时候，卫生巾都没普及。

前几日，我是切身体会了一次诸多不便。好在金泽做的月经带够多，还知道用扣子代替缝合，可以像卫生巾那般换新。

不知道里边加了什么，裆部暖暖的，量多了也不渗透。表面已经很红了，却也没弄上裤子。

拿下沉甸甸的一条，实在觉得不科学，我伸手触了触表面。手指竟神奇地无红。我不禁怀疑其实不换也不会满出来。

我第一次感受到法力的好用。

难不成浅色的裤子，方便金泽观察月经量的多少吗？

我为自己的天马行空，感到害臊。但还是问了：“你看了谁的月经带，学会做的？”

“没有看。”金泽垂下眼眸，耳尖发红。

“无师自通？”

“父亲的传承……”

“鸾叔看过？”我睁大眼，“看了谁的？”

这时候的女子，可没有一百年的我们受尊重。月经带都无法公开晾晒。或许宋雨熙的母亲得到了格外尊重？

“无意看到夫人在教下人做……夫人会设计样式……”

“你就照着样式做了？”

“夫人已经不在，我自当为你做。”

“……”我又抢了宋雨熙该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