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感受她的悲伤。我能感受心中莫名涌出的沉闷,却不知她为何如此伤心。
我看着她,在大家的眼里,我是在和王松深情对望。真正爱王松的宋雨熙,没人能看得见。
能同我一样看得见的,却又散发阴沉之气。厅门处站金泽肩膀上的小火鸡双眸幽暗。盯着宋雨熙的小金豆眼睛一眨不眨,似预谋再一次的火烧偷袭。
我挡住宋雨熙,隔绝弑杀的阴森气息。王松对宋雨熙的真情实意,作为看客的我,深有感触。
王松虽不是学长,但仍是靠谱的好男人。可惜,两人没法相守。留学后一别,她站在他面前,却已阴阳相隔。
他看不见她流泪,满眼心疼的是我这个替代品。
我暗自叹口气说:“阿泽,让王松住进宋家吧?”
“太好了!”张管家立马鼓掌。一众家丁欢呼起来,掌声不断,好似王松终于能嫁出去了。
但不是嫁娶。
今日发生的妖异事件,王松呆在王家,只怕凶多吉少。还有刘霖。站窗前长桌旁默默看我的刘霖,也长了一张学长的脸。
我的性子冷热不定,用韩毅的话说是容易热胀冷缩,没几个人受得了我的怪脾气。只有王松和刘霖时常拉上我吃饭聚餐,让独居的我少了好些孤单。
或许这就是菲尼克斯说的天意。
不论哪个时空,王松和刘霖都注定了是好友。我对他们有私心,也是。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遭遇不测。
“刘霖,很抱歉,今天毁了你的钢琴舞会。”我看着刘霖说,“如果可以,可否上宋家住几日?”住上一星期,往后的命运再交给天意。
“可以吗?”刘霖快步到我身前,“雨熙小姐,可以吗?”
“当然,你不嫌弃的话。”
“我求之不得,”他拉起我另一只没被王松抓住的手,轻轻一吻手背,“打扰了。”
“不客气……”我抖了个机灵,抽回手。这洋兮兮的礼节就免了吧。
刘霖握住抓过我的手,笑弯了嘴角。“请问我何时上门合适?”
“只是暂住。”王松接话,说完看我,“雨熙,我今晚就想去。”
“我也今晚可以。”刘霖道。
“暂住晚几天没关系,但我想照顾你的伤。”王松看着我血染红的旗袍裙,“都是因为我,你才……请给我照顾你的机会。”
“不用了。”我和金泽几乎同时说。
金泽走到我身边,拉回我的手。我回头看宋雨熙,才发现身后已空空无人。
我四下张望,都不见宋雨熙,望向碎了玻璃的空窗户。昏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一股鸠占鹊巢的别扭,自心底升起。我抽离被金泽握住的手,大步到厅门外。挂外墙上的路灯,昏黄不清。
那抹独自一人来又走的身影,不知藏在哪里,正望着这本该属于她的热闹吧?
宋雨熙……我在心里呼唤……请不要难过,金泽爱的是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暂时在这里,要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雨熙……”三个男人争先恐后到我身后,一齐唤道,伴随一声“啾”。
站金泽肩上的菲尼克斯,转头对王松和刘霖竖毛哈气。
我伸手想抱过他,想感受他毛茸茸的温暖,却不想再霸占属于宋雨熙的温暖。
我抱住双臂,走进夜风习习的秋凉中。金泽立马跟上。王松和刘霖也要跟,菲尼克斯飞落肩头,对两人一人哈一口冒火苗的热气,惊得张管家赶忙挡王松身前。
“明天来吧。”我说,“菲尼克斯,走了。”
菲尼克斯对没人挡的刘霖再哈一口小火苗,扑腾小翅膀飞来,落我肩头,啾啾蹭我下巴。
软绒绒的触感,让脑海浮现儿时家中刚孵化的小鸡仔。捧在手心的娇嫩感,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一眼都要心尖发软。
犹记得,那会一放学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抓一把米蹲到鸡窝旁。未发育完全的喙,啄在手心,软软的,心中就会像吃了蜜一样甜。
我没忍住,把菲尼克斯抱怀里。就当是为宋雨熙查案的报酬。
菲尼克斯也喜欢呆我怀里,小脑袋蹭着我臂弯,啾啾着撒欢。金泽走旁边,斜眼盯菲尼克斯道:“我也可以缩小。”
“什么?”我揉着菲尼克斯的小脑袋。
“和他一样小,你喜欢吗?”
“……”我忽然想起菲尼克斯是金泽的一部分。菲尼克斯都是从金泽的掌心冒出,极可能是手的一部分。
那……我低头看在我胸口蹭来蹭去的小火鸡……岂不是金泽的手在……摸来摸去?
脸颊一瞬发热,我揪住菲尼克斯的后颈,丢还给金泽。
“啾?”菲尼克斯懵懵扑在金泽的肩头。
我快步走。
“啾啾?”菲尼克斯飞来。
“呆他那。”我推开他。
“啾啾啾!”
“别吵。过去。”我双臂环胸,大步走。
忽地身子一轻,王家花园自脚底飞快远去。
冷月升起,金泽的怀抱温暖如小火炉,叫人无法推开。
脚下的昏黑街道,一晃不见,他抱着我飞往偏僻的山边。我盯着他夜色中灼灼发光的金眼,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温暖,能驱散我满身血污的温暖。
他垂眸看我,微微一笑:“冷,就抱紧我。”
我抱住他腰,他扯开长衫,将我裹进去。清浅的桂花香,熟悉而安心……如果我沉溺其中,算不算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