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熙怎么可能会……”王松愣愣仰头看我,“是不是你家管家威胁你?雨熙,有什么事,请和我说,我会保护你。”
“你先起来!”我拍上软榻。一个男人坐地上哭,像什么样子?
王松摇头,哽咽道:“雨熙,我为什么会让你讨厌?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伸手抓住王松的胳膊,把人拽起来,按软榻上坐着。
他有些吃惊我的臂力,我道:“发现了吗?发现我和宋雨熙不同了吗?如果我是宋雨熙,你觉得余天城那晚敢占我便宜吗?”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事……”他低下头,神色颓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发现异常吗?”我掐住他的下巴,忽感这个姿势不对,松开手,弯腰看他眼睛,“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我不是宋雨熙,明白吗?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明白吗?”
“但雨熙没有姐妹……雨熙,你不用回应我的感情,只要让我跟你走。”
一股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我套上另一只鞋,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透气。
血月笼罩的王家,再无一丝芙蓉飘香的赏花热闹。余天城的浅灰西服,依旧躺在石砖路上泛白。
天象异常,外头的街道冷冷清清,不会出现一百年后人人一部手机一顿狂拍发朋友圈的分享,也没有各大直播平台火热的讨论。
昏黑的夜色中,一望无际的暗沉,没几点灯光。王家坐拥大舞厅大剧院的繁华地段,也像荒郊野岭。
“雨熙……”王松站阳台门口,欲言又止。
“你是不敢和伯父伯母说吗?”我心中暗叹口气,“我可以去说。事实问题出在我身上,该被骂的是我。”
“我已经和爸妈说了。”
“啊?”怪不得没见到长辈。今天的舞会,只是年轻人聚集的舞会。我突然想到不见刘霖,问道,“刘霖在哪?”
王松似也才想到,到阳台望向院中大门,神色担忧。“他应该快到了。”
“快叫他别……”拿什么联系?这里还没有普及手机。
正说着,一片黑的远处街道出现两束光。
“那是车灯吗?”我指着两束像早年农村用的节能黄色灯光。
“应该是刘霖,”王松绷紧了面部肌肉,“雨熙,你呆这里,我去接刘霖。”
我点头,垂眼看着从左侧外墙飞快往上爬的什么东西。
王松转身跑出门,到走廊房门口,再次叮嘱我要呆在房间。我对他点头:“你没回来前,我哪儿也不去。”
几乎王松关上门的那一刻,那微微发白的东西已到了二楼。似感觉到我在看它,它仰起头,粗壮的个头足有猎豹那般大。
我慢慢打开套手腕上的晚宴包,拿出手枪。
这一会功夫,那东西爬上三楼,前肢趴住阳台的白柱。我缓步后退至阳台门。
它沿着阳台的围墙,猫步般靠近,无声无息。距离不过两三米,我只看得清它殷红如血月的眼睛。
我继续后退,同时抬高握枪的手。它停住脚步,扭过的头与我面对面。空气在这一刻寂静得一丝波动都没有。
它不动,我便也停住脚步,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门把手。
我全身绷紧,进入狙击前的准备,却在一声“雨熙”中分了心。
西边的天空炸响一记天雷,闪电般的亮光闪过阳台上余美欣的脸。她四肢着地,披散的长发垂落白脸两侧。一双如蛇妖的血瞳,盯住我。
全身的肌肉都做好了一击爆头的准备,却在看清是余美欣时犹豫了一秒。这一秒,足以她突然伸长好几米长的脖子,扭着一颗尸体般僵硬的脸到我面前。
子弹砰一声打偏了灵活如蛇的脑袋,只击中余美欣的前肢。
“宋雨熙!你敢打我!”
她低头瞧胳膊找是什么东西击伤,我赶紧关门加反锁,紧接着打开通往走廊的门,再反锁关上,跑往楼梯。
我一步三台阶,飞奔而下。跑到二楼时,听到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跑到二楼到一楼的转角平台,我对吃吃喝喝谈天说地似忘记蛇妖的宾客们喊道:“快跑!”
这时,我似听到蛇信子的嘶嘶声。而宾客们却盯着我一脸过来人的笑,似乎已中邪。
“少夫人,您需要些什么吗?我给您端房里去。”张管家上前道,眉目舒展,好似我和他家少爷已经好事成双了。
我几步下楼,拽住这个笑得还算正常的管家,跑向门。
“雨熙小姐,您怎么了?”
“别问,快跑!”
刚打开厅门,身后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一转身,宾客们四下逃窜。长桌上的甜点茶饮被撞翻,空气中弥漫香甜的奶油味。
见厅门打开,人群纷纷涌来。我把张管家率先推出去,而后奔向躲在长桌下被从楼梯平台一跃而下四肢着地的余美欣盯住的女子。
我拽出她,推往门的方位时,余美欣盯向我。“雨熙……”她龇出一排变尖的牙齿,涎水从张开的嘴巴流出。
估计在那双血红的眼里我已是珍馐美味,余美欣兴奋得血瞳震颤。
“余美欣。”我从晚宴包里掏出宋雨熙习惯出行随包带的一面小镜子,镜面转向余美欣,“你仔细看看你现在多美。”
血色眼珠转动,从我的胸口移向镜子。余美欣看过去的一瞬,我对准她的脑门扣动扳机。
野兽的嘶鸣,伴随震耳的枪声。
我的枪法,受过韩毅夸奖,也拿过警局运动会射击比赛的第二名,第一名是韩毅,却无法击中长在蛇颈上的脑袋。
子弹擦过瞬间伸长的脑袋,射进余美欣猛抓来的左前肢掌心。穿出皮肉的子弹,被皮肉外翻的手掌抬起抓住,丢向我。
我侧身避开,不再光滑的铜弹落在我脚边。没有一刻犹豫,我转身就跑。
子弹对野兽有用,但对异形没什么杀伤力。余美欣右前肢被击中,却并不影响几秒从三楼跑到一楼,连带撞开两扇反锁的门。
“雨熙小姐,快点啊!”张管家站大门旁急得跳脚。宾客们已经嘈杂地往花园前门跑去。
我迈出人生中最大的步子,奔向几米远的厅门。几个壮丁拿着铁棍,躲在两个拿长管土枪的壮丁身后,双腿打摆。
我不禁赞叹宋雨熙的眼光是极好的。找王松做靠山,是她做的最对的事。
什么样的主人教出什么样的下人。虽然已经害怕到面色发白,大家都壮着胆子等我救我。
但人类怎可能跑得过猎豹速度的异兽?
后背猛地一沉,我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