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放床上,手掌轻轻覆上我肚脐位置。一股暖流缓缓涌入肚子,冰凉感很快消退。然后一股热流从腿间滑出。
啊啊完了啊……我瞬间弹跳起来,找旅行包,却想起旅行包早不见了。自从五峰山忽然一觉醒来荒凉成还没开发成景区,旅行包、零食袋、SUV,还有想看看最近新闻的电视机都不见了。
我夹紧双腿,试图减缓腿间流速。可一点用也没有,底裤一阵湿黏。我跳脚地地跑进卫生间,关上门一看,内裤上红艳艳一块。
我坐在马桶上,盯着血色,热汗淋淋。这个时候上哪买卫生棉?!得用古人用的草木灰月经带吗?可也不知道上哪找啊!
“雨熙,怎么了吗?”金泽在卫生间门外问。
“没事……只是拉肚子。”我汗流浃背,脑袋里高速搜寻月经带的制作方法。可从小到大的学习中,没有相关知识点。
“肚子还痛吗?”
“我没事。你去忙吧。我一会就好了。”
金泽不再问东问西。我拿厕纸叠成厚厚的长方形,先垫裤子上。总不能一直呆厕所。
穿上裤子,我夹紧屁股走路,以防纸条从夏日单薄的裤腿里掉出来。我挪着脚步到卫生间门口,打开房门准备拿干净的底裤换,就见金泽手里拿着个月经带。
白棉布一层层裁补成厚厚的椭圆长条,两头用扣子缝上两小截套在一圈类似腰布的松紧带里。整体形状,像婴儿纸尿裤,不过,是前后都镂空的成人丁字裤版。
他瞄一眼我小腹,微笑道:“我做了新的,洗过晒过,很干净。”
这样温柔的男人,嫁给他也不错。当时我接过带子时想。
可那不过是宋雨熙魂飞魄散前的天真想法。
这个男人现在仍然温柔,却也是残忍至极的灭魂魔。
我吃掉金泽一勺勺喂来的红豆圆子,下床到沙发。金泽把碗放床头柜,坐到沙发对面。
“阿泽。”
“嗯?”他扬起唇角,凤目眼尾些微笑意。
“为什么要杀了宋雨熙?”
“什么?”他又露出茫然之色。
“宋雨熙被钉在门上,”我指向左手边的房门“被火烧死了。菲尼克斯的凤火。”
金泽望向房门,蹙了蹙眉:“烧了谁?”
“宋雨熙。”
“雨熙?”他转头回看我,上下打量,“哪里?”
“不是我,是你的宋雨熙。”
金泽愣怔,好一会道:“谁和你同名?”
我顿感心肺发热得想用力挠。
“雨熙,可以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帮你缓解。”
“这里。”我指着心口,“这里很累。”
宋雨熙被钉在门板上的凄哀呼唤,笼罩住整个房间,我捂住发凉的心口,“金泽,我们不这样弯弯绕绕好吗?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别再这样折磨我了好吗?”
“雨熙以为我要什么?”
他又露出委屈的神色,让我满肚子冒火。
脑袋开始抽痛,我吼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是不是余美欣?是不是她要你这样做?”
“什么?”他一脸愕然。
“行,会装是吧?”我起身到阳台,“你的仪式需要我吧?我跳下去死了,你的仪式就没办法完成了吧?”
说话间我爬上阳台,“金泽,别逼我鱼死网破。现在,你直接说你要什么,我立马给。你只需要放了学生。只要放了她们就可以!”
金泽跟到阳台仰视我,金色的瞳孔耀眼得好似闪泪光。“雨熙,是不想再见到我,要我走的意思吗?”
“放了她们,你想走也可以。从此你再不用是宋家的管家。”
说出这句话,我忽然听到一声悲鸣。像风吹进了山谷,久久回旋不去。我想大概是宋雨熙最后的残念,即便魂飞魄散,她仍然深爱着金泽。
“好。”金泽垂下眼帘,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一会,他仰起脸,双眼有些发红,“我可以再住几天,等你成亲了再走吗?”
“成亲?和王松吗?”
金泽点头:“他是个可靠的人。”
“他当然可靠。宋雨熙留学的时候,是他在帮她。”
“嗯,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你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轻薄却无动于衷。然后杀死她,也不眨眼。金泽,我们别再废话了好吗?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你别再逼我,我也让你走。
我也叫宋雨熙,我代替宋雨熙放你自由好不好?不管你和她签订了什么契约,现在开始,你不用再伺候凡人了,你回去做你的神。等我哪天死了,碰到她我会告诉她你们的孽缘已经结束了……”
可是碰不到了……即便有鬼魂的世界,宋雨熙也不在了,我无法告诉她那个亲眼看着她魂灭的男人再和她没关系了……不能也好,只怕知道了她也是伤心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