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清晨,金泽托高我躺床上的脑袋,用嘴喂来红豆圆子。
我不肯下咽,他的舌尖就探往我的咽喉下压,软烂的红豆圆子便不顾我的意愿,全数滑入食道。
这更像个废物的感觉,激起我心中集聚多日的怒火。我挥动手臂,给了金泽一嘴巴子。
他不怒,金瞳里还溢出一丝笑意。“打我心情好点的话,可以多打几下,我没关系。”
我瞪着他,一言不发。
“雨熙,”他又换上无辜的表情,“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吗?”
我见过许多在法庭上耍无赖的凶犯,像金泽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还是头一次。
或许是颜值的关系,金泽俊朗的长相容易让人忽视他的残暴。这张自带高光的天使面容,不喜言笑却倍感清冷仙气,很难想到内里比恶魔还要乌黑血腥。
“金泽,人在做天在看。就算你不是人,头顶的也是一片天。你残杀生灵,还是自己的家主,你对得起宋家世代吗?对得起鸾叔的嘱托吗?”
“鸾叔?”
“你又想说自己不知道?能别装了吗?大家都有脑子,说出你的目的,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好。吃完早饭,雨熙想谈什么便什么。”
又是这样!我真想摔盘子,却也知道摔了在门外候着的小吴会立马进来打扫。不一会,新的早点又会送来。
大家都对金泽唯命是从,却不知家主早已香消玉殒连魂都不剩。我顶着一张像极了宋雨熙的脸,刚好帮金泽隐藏了罪证。
我张开嘴,认命吃下金泽一勺勺喂来的红豆圆子羹。他眉目温柔,含情脉脉,宋雨熙就是这样被骗去了真心。
前段时日宋雨熙亡魂喜欢跟着我的时候,我嫌烦不待三楼卧房来一楼逗留,从佣人闲聊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宋雨熙儿时便失去了双亲,连带着一同外出的吴老和鸾叔都命丧黄泉——
“雨熙小姐太可怜了,那么小就独自一人,还好有金公子陪着……”佣人们纷纷点头,小声议论着宋雨熙自此与金泽相依为命。直到小吴进来厨房交代赶在下雨前采摘桂花。
闲聊终止,大家各自忙活开。躲在后门屋檐上的我,先一步跳下,去往后院。正踱步到后院金凤石雕初,大家陆续拿了瓷盆采桂花。见到我,纷纷喊:“雨熙小姐。”
我手搭在金凤雕塑的脑袋上,点点头:“现在采花吗?”
一年轻女孩子想回话,小吴从后头小跑来说:“雨熙小姐,您没有睡午觉吗?”
“刚睡醒了,我也想采花。可以给我个盆吗?”
“您不用采,交给我们就好了。公子在找您。”
“找我做什么?”
“想着您快睡醒了,给您端绿豆汤去了。”
“我今天不想吃,让他自己吃掉吧。”我走往大家鱼贯而入的后院小门。门的另一边,是宋家园林。里边种了成片的桂花树。
“雨熙小姐。”小吴跟来,“您歇着,别累着。”
“累什么?走两步而已。”我边说边回头摆手,“你别跟着了。”
跟着还怎么套话?
我转回头时,金泽却端着白瓷碗站后门前。我没刹住大步迈的腿,撞上了不过一掌距离的人。
金泽一手端高碗,一手抱住我。淡淡清爽的桂花香,从他身上漾来。
“雨熙,绿豆汤趁凉好喝。冰镇过的。”
“我不想喝。”我抬起鼻子被撞痛了的脸,“下次能不能吱个声?别像鬼一样突然出现。”
年轻的佣人们偷瞄轻笑,我推开金泽,往回走。金泽在,大家是不会闲聊的。
金泽在后跟随:“雨熙,不喝吗?太阳晒暖了就不好喝了。”
“不喝。”我只想探听点宋家秘事。
“喝不完,可以尝一口。小吴他们熬了一中午,香甜软糯。”
我停下脚步,端过碗咕噜一口气喝掉一半。直把肚子给冰凉了,我呼出口寒气,递回碗。
厨房那只有一个门的木柜冰箱,制冷效果似乎比现代品牌货更好。大夏天的,肚子都给冰痛了。
我捂住肚子,哈出嘴里的凉气,又吸进太阳晒暖的空气。这要拉肚子了,附近连家医院都没有,得上哪找止泻药去?
“雨熙,怎么了?”
“太冰了。下次我要常温的。”还好不在经期,不然真要命。
一想到经期,肚子抽痛起来。算算日子,好像就这几天。完了完了,旅行包里没带卫生棉。这穷乡僻壤的地儿,可没得卖。
“很难受吗?”金泽凑过来问,“那剩下的,我喝掉可以吗?”
“你随意。我先回房休息了。”
“我陪你。”
“不用。”
金泽两大口喝完剩下的,把碗递给跟随的小吴。“你不舒服,我抱你去休息?”
“不用了。”我加快脚步到前院。金泽亦步亦趋,我回头想让他别跟,还没开口,他打横抱起我。一阵微风晃动,我已到了卧房的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