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在一处温热潮湿的温泉,一女子渐渐靠近自己,白皙的皮肤与他常年行军打仗的小麦色未经分明。一黑一白的极致反差无端撩拨着他的心神,让人心潮翻涌,心绪难宁。
谢凝呼吸渐重,只见那女子朱唇慢慢贴近他的唇,两人发丝缠绕,氤氲的水汽让人迷离,呼吸间带来的潮湿气息让他呼吸停滞。
“大将军,怎么这样看着我!”
女子清冷柔美的模样瞬间化为虚无,一英气少年傻笑着看着他。
谢凝:……
……
谢凝是被吓醒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他疲惫地睁开双眼,却发觉自己的眼睑格外沉重,浑身也酸痛难受。
思绪回潮,他记起来了,他原本是和李木兰在沙漠里聊天,聊着聊着他便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在楚国营帐内了。
他……这是活下来了吗?
是他……救了自己吗?
他看了看身处的环境,就瞥见一只黝黑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从手往上看去,竟是李木兰那张俊秀的脸。她坐在身旁,守着他就这样沉沉睡去。
这张英气清秀的脸与梦中柔美娇媚的脸渐渐重合,让他瞬间愣神。
他怎么会……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谢凝脸瞬间爆红,顿觉窘迫难堪、荒唐至极,整个人都臊得慌。
……
李木兰最近发现,大将军在躲着自己。
她练兵的时候,明明都看到了大将军那挺拔身躯,不过是瞥见了自己的身影,就扭头走了。她去大将军营帐里看他伤势的时候,大将军屡次称自己睡了。次数多了,她便也懂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满脸不解。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一日午后,小溪潺潺,清风拂面。李木兰在小溪边打着水漂,刚好看到田边生在溪边洗衣裳,她也是藏不住烦恼,忍不住问道:“田兄,你有没察觉,大将军好像在躲着我。”
田边生抬头,满脸清澈,“大将军怎么会躲你呢?许是你弄错了吧。大将军这般坦荡之人,怎么会躲着你呢?”
李木兰道:“田兄,你不懂,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田边生问:“那你和我说道说道,大将军为何要躲着你。”
李木兰其实也没弄明白,自从她将谢凝从沙漠里背出来后,他就这般奇怪了。
她突然灵光一闪,感觉自己顿悟了。
大将军向来铁骨铮铮,在军营生活中对待下属也多加关护。也正因为如此,在他观念里,只许他护人,不许他人保护自己。加之他在沙漠里所有狼狈模样都被他看到了,可能自觉丢人。
对!就是这样!!
毕竟大将军可是一个,箭捅身上,明明痛得要死,也嘴硬说不痛的人。
还真有可能因为感觉丢人而无脸见自己。
这一刻,李木兰瞬间感觉自己懂了。
她站起身,“我懂了!我这就和大将军说道说道!”
田边生望着莫名其妙跑走的李木兰,一脸莫名其妙。
许是军营管理事务繁多,木中压力大了,才这般奇奇怪怪的。
……
贺兰德虽重伤了谢凝,但未伤及要害,不过七日,他便按耐不住,开始练兵习武了。
而他击杀贺兰德的风光伟事,振奋了人心。既然他们能伏击匈奴最精锐的队伍,并杀死他们首领,那假以时日,他们也能击退匈奴!!
击退匈奴,俨然成为每一个楚人的梦想,他们做梦都想要过安稳的日子。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大将军带领着大家战胜一切。
李木兰往练武场走的时候,明显感觉大家兴致都高了许多。
“听说了吗?上周大将军带着一众骑兵,突袭贺兰德,在大漠将匈奴队伍都消灭。”
“听说了听说了,这个故事你要讲几百遍呀。”
另一被调侃士兵也不恼,他突然恨道:“我要说一千遍一万遍!”而后又突然失落,“我的家人都死在了匈奴的手上,我只恨自己太弱,没法成为突袭的骑兵!更恨自己没法亲手为阿母阿父报仇。”
调侃他的士兵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这种事,他拍拍他的肩头,轻声道:“说说你听到的那个,大将军木将军两人合力绞杀贺兰德的故事吧。”
而后,他便群情激昂、手舞足蹈说起那个令人激动的故事。
李木兰听后也觉精彩,原来在大家嘴里,她已经这么厉害了,可以以一抵万。
但,这种感觉不赖。她默默弯起嘴角,因大家的喜悦而喜悦。
她的选择是对的,大楚的百姓就应该生活在这种喜悦的氛围中。
走近练武场,她看到大将军赤裸着上身,习长枪的模样。
明明大家习长枪的姿势都大差不差,可是她就是觉得谢凝的动作最好看。
谢凝身上还绑着绷带,肩头的箭伤和身上多处的刀枪才堪堪结痂,他就开始动武。
可是谁都没法阻止他做这些,谁不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这里从来都没有伤者,每个人只要还活着,就需要为随时开战做准备。
李木兰静静的在一旁等候谢凝练完长枪,看到他将长枪递给侍从,接过侍从手中的帕子擦汗的时候,她立刻上前。
“大将军身子可好利索了些?”
这是从大漠回来后,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咫尺之间,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