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木兰声音的那刻,谢凝忍不住红了耳朵,明明他在她面前赤身过无数次,可这次为何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怎么来了?”他强壮镇定问道,可手中慌乱套衣服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主动躲着李木兰的,可是真的不见她又格外想见到,她不来找他,他又难受。但见到真人,他又忍不住臊得慌。
他大概是脑子也被匈奴伤了,不然怎么如此奇怪了。
李木兰浑然不知他心底的千回百转,正喋喋不休和自己诉说她一路过来的趣事,他忍不住看向了她的脸。
其实她长得格外秀美,不知她的阿母是否也长得像她一样俊秀,才生出这么好看的男儿郎。
她的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仔细一看,他才发现,李木兰浅抿唇的时候,嘴角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显得她清俊的模样多了一分孩子气。
“大将军,你在听我说话吗?”李木兰抬头疑惑的看着这个神游的谢凝,她也才发现,他的手停在空中,指尖都快触到她的脸颊,却因为她的声音凝在了半空。
李木兰下意识握着谢凝的手,略带关心道:“是身体还没恢复吗?怎么这个反应。”
谢凝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顿时黑脸一红。
他,他,他刚刚竟想摸她的梨涡!!!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对着自己下属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谢凝甩开李木兰的手,不自然地说道:“好像有人找我,对!有人找我,我先过去。”
在李木兰一脸奇怪的神情中,谢凝离开了这个只有李木兰的空气中。直到走到很远很远,他才大口喘息。
看到最近一反常态的谢凝,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要开始唯心了。
既然她都能穿越了,那大将军被邪祟缠身也是有可能的。
她要不要去找一下巫医给大将军看看呀。
……
掀开营帐的帘子,谢凝走到了塌边,床榻之上有个侧卧的身影。他推了推姜忍,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自我醒来后,你都兴致不高的样子。我此番突袭匈奴,斩杀贺兰德,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姜忍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头,他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没,我只是身上痛而已。你出去吧,让我休息一下。”
谢凝了然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没将虎符交到幽州牧手上而内疚难过。”他自信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长安小纨绔的日子,语调都是上扬的。
“没有增援,我也能杀了他们!”而后,他又关心道:“你且好好养伤,需要我叫军医来看看你的伤口吗?”
他立刻掀开被子,忙拒道:“不用!”又似乎觉得反应过度,又平缓道:“不用,这点小伤,我何曾放在心上。”
毕竟,军医如若来了,就会发现他身上的不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摔伤,而是打伤。他说谎了,他骗了大家。他不是因为摔下马而没法到蓟县送虎符的,他是被幽州牧扫地出门的。
姜忍将虎符物归原主,看着谢凝小心翼翼放在怀里的模样,他心口钝痛。
他该如果告诉这个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他倾力守护的大楚已经放弃了他,他被自己信仰的国放弃了。
真相伤人,他千万般忍耐,终究是说不出口。
……
李木兰坐在小溪边,月亮高高挂起,洁白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一边赏月一边吃着手中的烧饼。
楚国八月十五的月亮,大而圆,好似无论时间怎么更替,月亮都不会变一样。不同时空下,现代的月亮也是这般明亮吗?李家村和她在边防看到的,都是这么光洁的月亮吗?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地方,在今日,都共赏着一个月亮。
山河万里,都被同样温柔的月光笼罩。
看着独自赏月的李木兰,本想转身离开的谢凝停住了脚步。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她这副模样,让人格外心疼。
他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月,不和其他士兵一起喝酒赏月?”
李木兰回头,站起身答道:“属下不胜酒力,也不喜混沌的感觉。”
她答完,两人竟有片刻无言。
谢凝说不清现在自己对她是怎么一份感情,感觉很模糊,但是他不忍看她独自一人。不知何时开始,他竟对她格外上心,也总是希望她能快乐。
也许是惜才吧,他只能这样为自己辩解。
他给她将军之位,送她长枪,不就是不希望她埋没在军营里吗?
可是刀剑无眼,他却开始害怕她如同那些士兵一样牺牲,他开始害怕失去她了。
他不害怕自己身死报国,也认同楚国的将士随时都有可能为国牺牲,可他居然开始畏惧她的牺牲。
长久朝夕相处,他的心境早已发生转变。他知道他不对劲,他也不敢深思,现在他真的希望她此刻能快乐。
谢凝抬头望月,打破平静,问:“可愿意随我去辽东郡走走?”
李木兰疑惑:“现在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宵禁了吗?”
谢凝笑道:“你可当真不问世事,年年正月十五与八月十五楚国都会解除宵禁,城中百姓可张灯、观灯,彻夜在城中行走,好不热闹。”
李木兰穿越到这里后就整日为生计烦恼,后面又进了军营,哪里知道这些呀。但听着大将军的描述,她亦很是向往。
她轻声道:“你刚刚那个问题——我愿意!”
明明说的是愿意随他前往辽东郡,可不知道怎么地,心却被轻挠了一下。
风吹过他的发丝,月色温柔动人。
耳畔寂静无声,扑通一声。
是他的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