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李木兰独立在小溪边举铁石,打败方随只是一时的目标,不能因为目标达成就懈怠。她本来习武就比他人晚,更应勤快。
“飒飒飒”——
微风吹过秋叶,叶儿轻轻擦过黑影的发丝,李木兰惊觉,有人躲在暗处偷窥她。
“沙沙沙”——
非常轻微的走动声,但还是被她捕捉,她速举起手中的铁石,朝着声音响动的方向扔过去。
那人见铁石迎头而来,速速侧身闪躲。
“碰”——
是铁石砸地发出的惊天巨响。
“要不是我闪躲及时,差点就被你砸死了。”那人穿过层层叠叠的树荫,从暗处走了出来。皎洁的月光逐渐映在他的脸上,让他显露出了真容,竟是方随。
除了在角抵台上,李木兰几乎和方随没有什么往来,不知是心照不宣,还是方随不屑于与他人私交。他总是独来独往,任性洒脱。
李木兰诧异又惊喜,问:“你怎么在这里?”但看到他的装束,却又一愣,“你怎么不穿士兵的衣服了?还背着包裹,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扫了扫额前的碎发,将头顶的树叶摘下来,他道:“在这里待着没意思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要去寻找更厉害的对手。”
他这般洒脱,让李木兰好生羡慕。她亦是今日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他原来还这般年轻,样貌与往日里也有着不同。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有,方随也有。
她又问:“你要去哪里?逃兵役可是重罪!祸及家人。”
方随轻扯出一个微笑,“我哪里有什么家人,这兵役岂能困住我,我本就不是因为兵役来的。这军营,我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李木兰这是知晓了,他这是来和她道别来了,大楚留不住如风的他。
李木兰道:“现如今局势动荡,三天两头都有摩擦,随时都有发生战争的可能,你真的要走吗?那我今后该去哪儿寻你?”
“天大地大,有缘自会相见。再见了,李将军!”
他来如影,去如风,倘若不是他故意发出声响让她发觉。她是不会发现他曾来看过自己的,也是此时,她才发现,这一年的比武,方随并未使出全力。他在他能力之内,给了自己最大的尊重。
不因自身强大瞧不起尚在弱小的自己,在她能突破的上限里教导自己成长。
李木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竟有些惆怅。古人车马慢,这也意味着,每一次的分别都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也不知道她这辈子是否还有机会再见他一次。
世间所有的关系大抵都是这样,来了走,走了来。边防军营并不会因为失去了了一个小兵而停止运作,李木兰的人生亦是如此。
自从看过谢凝挥舞长枪的模样,他那抹身影就怎么都没法从她的脑海里抹去。大将军的长枪仿佛有灵魂,一直勾着她回想。
她好像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她也需要一把谢凝那样的长枪。
……
“大将军,我也想学长枪!”
谢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了李木兰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般认真和自己说话,他来了兴趣。
“噢?怎么突然想起学长枪来了?”
李木兰认同道:“你说的对,我在战场上,哪怕是再强大都打不赢拥有武器的敌人。肉体凡胎怎么能赢过经过千锤百炼的铜墙铁壁,我需要变得更加强大!”
只有更强大,才能保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才能保护她身后的李家村,才能守住她想守护的一切。
李木兰眼底擒着热,这是谢凝曾经很熟悉的光火,曾经也有一个人告诉过自己,他要守护大楚的子民,守护大楚的江山。
他不由发愣,唤来一旁的侍从,“将我的红缨枪拿来。”
侍从恭敬道:“喏。”
谢凝将手中沉甸的红缨枪放在李木兰的手中,他道:“你试试,看看感觉如何。”
李木兰接过红缨枪,这长枪通体乌黑,是用上好的玄铁石制成,端部还用黄金包了一圈边,黄金边上镶嵌了些红宝石。
这把武器,普通百姓需要不吃不喝几辈子,才能买得起。这般昂贵的东西放在她的手中,顿时沉甸甸。
她反复确定:“我真的可以试试吗?”
谢凝微微一笑:“一把武器罢了,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放心用。”
几十斤的武器在她手中犹如羽毛一般轻,李木兰在脑海里回忆起谢凝曾经舞动它的姿势,也跟着脑海中的身影渐渐挥舞起来。
她对于武术应该是有几分天赋的,只不过是匆匆看了几眼,竟也舞得有模有样,也可能是她天生适合舞长枪。
姜忍悄悄走到上青凝的身旁,眼底都是惊艳,“阿凝,你的眼光真的不错,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苗子。看不出,她没有魁梧的身躯,竟也能将这么重的长枪运用自如。”
听到别人对李木兰的夸奖,谢凝不自觉骄傲起来,他带着喜悦回:“自然,从她扛起水缸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她了。我选中的人,岂能是等闲之辈?”
谢凝很是看中李木兰,作为一位军中大将军,竟也花时间细心教导她长枪。
谢凝始终相信,只有李木兰这般的人才,才能打败匈奴,还大楚一片海晏河清。
“使用长枪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基础的枪法技巧,通过反复练习刺、挑、劈、撩等技巧,熟能生巧,到了战场上才能像吃饭睡觉一样,成为你的本能。”谢凝站在一边,为李木兰示范着规范的枪法动作。
李木兰很珍惜每一次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机会,在这个时代,她什么都没有,唯有一身强大的力量才是她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