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现在去，趁他们还没发现我跑了，东西应该都还在。如果晚了，等他们发现我没了，肯定会转移。”

赵烈的眼睛亮了。

“秘密仓库？”他盯着迟晏，目光里带着怀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迟晏说：“我可以带路。”

“行。”赵烈说，“就信你一回。要是敢耍花样——”

他抬起手里的砍刀，在迟晏面前晃了晃。

迟晏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

半个小时后，一支队伍离开了王者基地。赵烈亲自带队，三十个异能者，二十条枪，这是他一半的家底。

迟晏走在队伍中间，紧挨着赵烈，眼睛一刻没停。

三十个异能者，大部分是低阶的力量强化、速度强化、五感强化之类，没什么威胁。但有几个气息明显更强，应该是中阶，得小心。

二十条枪，大部分是步枪，有几把手枪。子弹不算多，每个人身上挂着几个弹夹，加起来估计也就几百发。

队伍走了两个小时，天快黑了，迟晏说天黑容易走错路，怕找不到那个山洞。赵烈想想，同意了。

五十个人找了片空地，生起火堆，开始吃东西。迟晏缩在角落里，啃着一块不大的干硬饼干，眼睛打量四周。

后半夜，火堆快灭了，守夜的人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赵烈躺在他旁边，鼾声如雷，睡得死沉。

迟晏慢慢坐起来，缩着身子，蹭到赵烈身边，伸手去摸他腰后的枪。

枪很沉，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又清醒了几分。他检查了一下，弹夹是满的，保险开着，赵烈这人还是有点谨慎的。

迟晏站起来，后退几步。

守夜的人听到动静，扭头看他。迟晏朝他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尿急，去放个水。”

守夜的人点点头，继续打哈欠。

迟晏走出火光能照到的范围，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枪，瞄准赵烈的方向。

距离有点远，天黑看不清，但他能看见那个火堆旁边躺着黑影起伏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赵烈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守夜的人愣了一瞬，然后大叫起来：“有埋伏——！”

五十个人全醒了，乱成一团。有人往这边冲，有人往车上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拿起枪乱射，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

迟晏缩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

他听见有人在喊赵烈的名字，听见有人哭，听见有人在喊“快跑”，枪声越来越乱，越来越密集。

他拿着枪，趁着混乱，朝反方向跑去。

----

希望基地的人被那阵枪声惊醒了。方兰带着人全副武装地冲出基地，结果只看见一片狼藉的营地。

五十个人，死了八个，伤了十几个。剩下的全被缴了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脸茫然。

赵烈的尸体躺在地上，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方兰站在他旁边，皱着眉，看着那些俘虏。

“怎么回事？”

俘虏们七嘴八舌地说，有人说遇到了埋伏，有人说不知道敌人是谁，还有人说好像看到了一个黑影，但没看清是谁。

方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狙击手？这地方哪来的狙击手？

她正要再问，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所有人同时举起武器，朝那个方向瞄准。

迟晏从树林里走出来，举着双手，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庆幸。

“别开枪！”他喊，“是我！自己人！”

方兰盯着他，眯起眼睛。

她认出来了。这是她基地里的人，姓迟，叫什么忘了。三天前忽然不见了，她还以为是被丧尸吃了，原来是跑到王者基地去了。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迟晏走到她面前，放下手，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方姐，”他说，“我有话说。”

方兰看着他，没说话。

迟晏说：“赵烈是我杀的。”

方兰愣了一下。

迟晏继续说：“我混进王者基地，骗他们来打咱们，趁他们睡觉的时候，用赵烈的枪把他崩了。”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就是想试试。没想到真成了。”

方兰盯着他，判断这话的真假。

迟晏就那么站着，任由她看。

方兰问：“为什么？”

迟晏反问：“什么为什么？”

方兰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迟晏说：“我是希望基地的人。”

方兰走过去，拍了拍迟晏的肩膀。

“行。”她说，“干得漂亮。”

迟晏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腼腆，几分庆幸。

方兰转身，看向那些俘虏，又看向赵烈的尸体。

“打扫战场，”她说，“俘虏带回去，尸体扔远点，别引来丧尸。”

手下人领命而去。

方兰又看向迟晏。

“你叫什么来着？”

迟晏说：“迟晏。”

方兰点点头：“迟晏。记住了。回去给你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