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基地指挥部是一间加固过的超市仓库，水泥墙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名字和事迹。迟晏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行：“迟晏，击毙赵烈，缴获枪支弹药若干。”字迹歪歪扭扭，是方兰的副手写的，方兰嫌他字丑，但自己也没空重写。

迟晏站在那块木板前翻到了原主干的那些事——偷同类的口粮，抢弱者的被褥，有次甚至把一个小姑娘的抗生素藏起来，拿去跟人换了半包烟。那小姑娘后来发烧烧成了傻子，原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块木板上的“功劳”，在他看来像是一个笑话。

迟晏转身去领了当天的口粮——两块压缩饼干，半瓶水，一根发了芽的生土豆。然后蹲在墙角，面无表情地嚼完，起身去找方兰。

“方姐，我想出任务。”

方兰正在擦枪，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任务？”

“搜集物资。我熟悉这片的路线。”

方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身上有伤？”

迟晏低头看了看身上，“不是我的。”

方兰把枪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方兰高半个头，但方兰看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迟晏，”方兰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三天前你跑的时候，我就当你死了。现在你回来了，还杀了赵烈，我当你将功补过。但你要是想在我这儿待下去，有两条规矩。”

迟晏看着她。

“第一，不许偷。第二，不许跑。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就滚。”

迟晏点头。“做得到。”

方兰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从箱子里翻出一把匕首，扔给他。“明天早上六点，东门集合。有人带你去。”

匕首很旧，刀刃上有几道缺口，但磨得还算锋利。迟晏握了握柄，分量刚好。

“谢方姐。”

方兰没再理他，继续擦枪。

----

第二天早上六点，迟晏准时出现在东门。

带队的人叫老赵，四十多岁，脸上一道疤，异能是嗅觉强化，能闻出方圆两百米内的丧尸和腐烂食物，在末日里是顶实用的本事。

“你就是迟晏？”老赵上下打量他一眼，“方姐说你熟悉路线？”

迟晏点头。“这附近几个镇子我都去过。”

老赵没多问，转身招呼其他几个人出发。一共六个人——迟晏、老赵，还有四个：一个叫小伍的年轻人，异能是视力强化，能看清几百米外的东西；一个叫阿芳的女人，治疗异能，但只能处理皮外伤；剩下两个是普通人，拿着铁管改的长矛，主要负责搬东西。

六个人沿着破败的公路往东走。太阳刚升起来，光线穿过废墟和枯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了两个小时，老赵忽然停下，举起手。

“前面有动静。”小伍眯着眼睛往前看，“十字路口，停了辆车，旁边站着几个人。”

迟晏探头看了一眼。路边确实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上架着武器，旁边站着五六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手里都端着枪。

“绕路。”老赵说，“别惹麻烦。”

六个人猫着腰，从旁边的巷子里穿过去。巷子很窄，两边是倒塌的墙壁和堆积的垃圾。

刚走到巷子中段，前面路口突然冲出三个人，堵住了去路。后面也传来脚步声——又有三个人从后面包抄上来。

六个人，前后夹击。

为首的是个光头，虎背熊腰，双手抱在胸前，指缝间隐隐有电光闪烁，他身后那五个人也各自亮出了异能。

光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老赵背着的物资包上。“东西留下，饶你们一命。”

迟晏没说话，手悄悄摸向腰间——方兰给的那把匕首，虽然在这种距离上，还不如一块砖头管用。

“听不懂人话？”光头往前迈了一步，掌心的电光噼啪作响，空气中的臭氧味刺鼻。

迟晏没时间犹豫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旁边那个普通人手里的步枪。那枪是希望基地为数不多的存货，弹夹里只有不到十发子弹。

光头眼神一凛，掌心的雷电已经凝聚成球——

迟晏抬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光头应声倒下，胸口炸开一个血洞。他身后的人愣了一瞬。

第二枪。打的是那个掌心冒火的。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后退了几步，火焰失控地从他掌心喷出来，点燃了旁边一堆垃圾。

剩下四个人反应过来，同时发动攻击。

一道电弧从侧面劈过来，迟晏来不及躲，被电得半边身子发麻，步枪脱手飞出去。紧接着一团火球砸在他脚边，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迟晏！”老赵喊了一声，冲上来想拽他，被一个骨刺异能者一拳打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涌出血来。

小伍想跑，被那个金属化的异能者一把掐住脖子提起来，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两个普通人更惨，一个被火球烧着了衣服，满地打滚；另一个直接被电弧电晕了。

迟晏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他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面。

“你他妈敢杀我们的人？”踩着他的是那个骨刺异能者，手指上的骨刺抵在迟晏后颈上，刺破皮肤，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迟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真栽了。

骨刺往下压了压，迟晏能感觉到尖锐的刺痛——

“吱——！”

刺耳的刹车声从巷子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两辆黑色的装甲车停在巷子口，车身厚重，车窗上贴着防弹膜，车顶上架着大口径的机枪。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