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闻把储物戒收进袖子里，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随手扔给迟晏。

那是一面小镜子。

巴掌大小，通体古铜色，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人影。

迟晏接住镜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这就是轮回镜？”

空闻点头：“这就是，灵力直接注入就行，神器没那么多讲究。”

空闻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迟晏点了点头：“晏禾仙尊慢用，老衲先走了。”

禅房里只剩下迟晏和无尘。

迟晏看着手里的小镜子，又看了看空闻消失的地方，忽然说：“佛子，你们住持，走得挺快。”

无尘没接话。

迟晏把镜子收进怀里，看向无尘。

“佛子，有一件事我想问。”

无尘看着他。

迟晏说：“你就不怕我不还这镜子？”

“你可以试试。”无尘说。

迟晏看着他，没说话。

无尘也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迟晏一眼。

迟晏跟着他走出禅房，又回到昨晚那个小院。

“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他说，“这个院子有阵法，你的气息不会外泄。不要出去，不要让人看到你。”

迟晏知道无尘的意思。

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来了大光明寺还借了轮回镜。

至于那枚储物戒里的东西，迟晏想了想空闻刚才那个笑容，心里有了数。

那些东西，估计是住持和无尘两个人分了。

---

迟晏从怀里拿出那面小镜子，又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灰蒙蒙的镜面，古旧的铜色，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他试着往镜子里注入一丝灵力，镜子闪了下，应该就是轮回镜了。

迟晏把镜子收好，闭上眼，开始调息。

神识扫过识海，那些裂缝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迟晏吃了两颗丹药，灵力运转，药力化开，一点一点滋养着受损的识海。

----

禅房里，空闻和无尘相对而坐。禅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墙边立着一个书架，架上摆着些经卷和玉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

空闻从袖子里拿出那枚储物戒，放在矮几上。

两人都看着那枚戒指，都没说话。

月光照在戒指上，那淡青色的戒面泛着微微的光泽，古朴的“晏”字清晰可见。

空闻伸手，拿起戒指，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得更细。神识探入，一样一样地清点，一样一样地估算价值。功法、法器、丹药、灵石、材料、各种零零碎碎的宝贝，在识海里列成一份长长的清单。

他看完，把戒指递给无尘。

无尘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空闻看着他，问：“怎么样？”

无尘说：“够。”

“够？”空闻说，“你知道够是什么意思吗？那些材料，有几样我找了五百年都没找到。那些灵石——”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够咱们用三百年。”

无尘把储物戒还给他，没说话。

空闻看着他，忽然问：“你不高兴？”

无尘说：“高兴。”

空闻摇摇头：“你这高兴，跟不高兴也差不多。”

无尘没接话。

空闻把储物戒收起来，放在怀里，拍了拍。

“这位晏禾仙尊，”他说，“身家可真厚，比他那个名声还厚。你说他借轮回镜要干什么？”

无尘说：“不知道。”

空闻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探究。

“不知道？”他说，“你就不想知道？”

无尘说：“想知道。但不想问，问了他也不会说。”

空闻无语，从怀里拿出储物戒，又看了一遍。

“些法器，你看看有什么趁手的，先挑。丹药材料什么的，咱们慢慢分。”

无尘点头。

空闻把储物戒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些尾巴，处理干净了吗？”

无尘说：“处理了。”

空闻说：“没人知道他来过？”

无尘说：“没有。”

空闻点点头，走回蒲团前，坐下。

“那就好。”他说，“这东西，咱们自己知道就行。”

“嗯。”

空闻又拿出那枚储物戒，看着它，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位晏禾仙尊，”他说，“真是个好人。”

无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