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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迟晏到了一座叫“散人城”的集镇。

说是集镇，其实规模不比东方域的大城小。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街道两旁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法器、丹药、符箓、材料、功法、情报、甚至还有卖消息的。

迟晏走在街上，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看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散人城里什么人都有，合体期的修士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没人会多事去招惹一个看不出修为的人。

他随意逛了逛，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不大，几张桌子，几个散修坐着喝茶聊天。迟晏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灵茶，慢慢喝着。

茶不好，比林清雪做的差远了。

“听说了吗？东边那个秘境要开了。”

“哪个秘境？天妖谷那个？”

“对。听说里面有好东西，好几个元婴期的都去了。”

“元婴期？那咱们去了不是送死？”

“去看看热闹也行啊，万一捡点漏呢？”

“老李，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办成了没？”

“办成了。那东西卖了三千中品灵石，够我修炼一年了。”

“三千中品？你小子发财了啊！”

“发什么财，也就够花。你那边怎么样？”

“别提了，接了个护送的任务，结果半路遇到妖兽，差点没回来。”

“老张，你听说没有？晏禾仙尊来北方域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散人城外面。那气势，一看就是大能。”

“他来干什么？咱这出东西了？”

“谁知道呢，哪是咱们能打听的”

迟晏喝着茶，听着这些零碎的聊天。

消息传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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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周元再次出现。

这次是在迟晏暂住的仙府里。

“仙尊，有消息了。”周元开门见山。

迟晏看向他。

周元说：“这花纹，我们问了一圈，只有一个人说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

迟晏眼神一动：“什么地方？”

周元摇头：“他想不起来了，就是一个恍惚的印象。”

周元又说：“那人也联盟里的长老，活了两千多年，见多识广，他说见过，那就多半是真的见过。。”

迟晏点点头。

周元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仙尊，我能问一句吗？这花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迟晏看了他一眼。

周元笑了笑，说：“您别误会。我不是想打听您的隐私。只是这东西既然值得您亲自跑一趟，想必不是普通物件。既然我们散修联盟帮您打听，总得知道个大概，也好有个方向。”

迟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周元愣了一下。

迟晏说：“我只知道，它和我有些关系。至于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有什么用，我都不知道。”

周元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过了片刻，他点点头：“明白了。”

那个救了无数散修、从不仗势欺人、总是笑眯眯的晏禾仙尊，他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周元想了想，又说：“仙尊，您要是不急着走，可以在北方域多待些日子。我让下面的人继续打听。古长老既然有个印象，用溯忆镜总能想起来。”

迟晏有些不好意思，溯忆镜要用精血为引，他这是欠了天大了因果。

“有劳，迟某必有答谢。”

周元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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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周元再次出现。

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看起来比周元年岁更大，头发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像是一棵老树的树皮。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

“仙尊，这就是古长老。”周元介绍，“古长老年轻时最爱游历，几乎走遍了北方域的每一个角落。”

古长老看着迟晏，拱了拱手。

迟晏也打量着他。

古长老，散修联盟八大长老之首，合体后期修为。据说他年轻时是个游历狂人，在北方域转了几百年，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人都见过。后来在散修联盟定居下来，成了长老。

“古长老。”迟晏点头。

古长老说：“那花纹，我见过。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喜欢到处跑。有一次路过一个凡人城镇，在城墙上看到过这种图案。”

迟晏问：“哪个城镇？”

古长老摇头：“不记得了。”

迟晏沉默了一下。

古长老说：“那城墙就是普通的凡人城墙，没什么特别的。我那时修为不高，也只是是路过，看了一眼，印象不深，哪怕用溯忆镜也只能记起个大概方向。”

古长老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北方偏东的方向。

“那边。翻过三座大山，有一条大河。河的东岸，有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不少凡人国家。那城墙，就在其中某个国家里。”

迟晏看着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古长老说：“仙尊，我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迟晏朝古长老拱手，拿出个乾坤袋：“多谢古长老，这是给您的补偿。”

古长老也没推辞，接过乾坤袋。

周元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仙尊，北方域不比东方域，凡人国家多，散修也多。您要找的那座城，可能已经没了，可能还在。您多保重。”

说完，他和古长老消失在门口。

迟晏站在窗前，看着北方偏东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那口血飞走的方向，和古长老指的方向，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