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修又闭上眼,懒洋洋地说:“附近山里捡的。”
林远愣了一下:“捡的?”
散修点点头:“前些日子路过北边那片山,在山里捡的。看着成色还行,就留着当搭头。你要是不买,我回头卖东西的时候白送。”
林远没再问,把玉佩收好,回了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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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从窗户飞进来,把玉佩轻轻放在案上,然后化作一缕灵气消散。
迟晏拿起玉佩,确实是普通的青玉。成色一般,雕工一般,没有任何灵力的痕迹。
他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用神识探入,还是一无所获。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任何隐藏的东西。那一丝熟悉的感觉,似乎只是单纯附着在玉佩上,和玉佩本身无关。
但那股气息实在太熟悉了,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经历过的世界太多,偶尔有一两片记忆的浪花浮上来,又会很快沉下去,抓不住。
迟晏又看了一眼那块玉佩,玉佩静静地躺在案上,普普通通,毫无异常,但他知道,这东西和他有关系。
不是和原身有关系。是和他自己——那个穿越过无数世界的“迟晏”——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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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晏想了想,把玉佩收进怀里,起身离开静室。神识外放,瞬间笼罩了整个青石镇。
一个散修,四十来岁,半旧袍子,胡子拉碴,卖杂货的——这个描述太宽泛,但配上他刚才从玉佩上捕捉到的那一丝气息,足够了。
片刻后,迟晏的神识锁定了一个人。
青石镇东边,一间简陋的客栈里,一个中年散修正躺在床上睡觉,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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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悦来客栈。
王老六正睡得香,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道袍,气质出尘,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老六一个激灵坐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前、前辈!”
王老六看不透这人的修为——完全看不透,像看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能在青石镇混这么多年,王老六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人至少是元婴期,甚至更高。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自己得罪谁了?最近干了什么亏心事?偷了谁的东西?卖了什么不该卖的东西?
“前、前辈有何吩咐?”他声音都在抖。
迟晏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你前些日子,在附近山里捡过一块玉佩。青色的,雕工普通,成色一般。后来卖给了一个凌霄派的年轻弟子。”
王老六愣住了。
玉佩?
他想起来了,确实是捡的,在一棵老树下捡到的。那玉佩半埋在土里,露了个角,他顺手挖出来,看着成色还行,就收了起来。后来摆摊的时候,顺手拿出来卖,被一个穿凌霄派外门衣服的人买走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王老六小心翼翼地说,“那玉佩……有问题?”
迟晏不答反问:“你在哪里捡的?”
王老六赶紧说:“就在青石镇北边那片山里,翻过两座山头,有棵老槐树,树下捡的。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人去。”
“除了玉佩,还有别的东西吗?”
王老六摇头:“没有,就那一块玉佩,半埋在土里。我挖出来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有。”
迟晏沉默了两秒,又问:“你捡到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王老六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是普通的地,普通的树,什么都没有。”
迟晏点点头,没再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灵石,放在桌上。
上品灵石。
王老六看着那块灵石,眼睛都直了。
迟晏说:“带我去那个地方。”
王老六连连点头:“行行行!前辈稍等,我这就收拾!”
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收东西,心里却在嘀咕:那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跑一趟?
但他不敢问。
反正有灵石拿,跑一趟就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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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后,迟晏提着王老六出现在青石镇北边那片山里。
确实是荒郊野外,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王老六在前面带路,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来。
“就是这儿。”他指着树下,“当时我就蹲这儿休息,看见土里有个东西反光,挖出来就是那块玉佩。”
迟晏站在树下,四处看了看。
就是普通的山,普通的树,普通的土,人迹罕至,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那片土。
土很硬,很干,很久没人动过的样子。
他神识探入地下,一寸一寸地扫。
什么都没有。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任何隐藏的东西。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坡,一棵普通的树,一块普通的土。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四周。
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杂乱的灌木,没有任何异常,那玉佩,就是被人遗落在这里的,就这么简单。
迟晏把那块玉佩从怀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阳光下,玉佩依旧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玉佩收回去,转身往回走。
王老六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前辈……找到了吗?”
迟晏没回答。
王老六也不敢再问,只是默默跟着。